林婉雲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不能說實話，那些事情太髒了，髒到說出來都會汙染這間乾乾淨淨的病房。
但她也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嘴唇翕動了幾次，只擠出幾個沒有意義的音節。
“我...就是...不小心...”
“媽。”霍霆淵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不高不低，正好打斷了她那些不成句的支吾：“你把東西放下就先回去吧，司機在嗎？”
邱芳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幫人家解圍”的瞭然。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追問，順著他的話題接了下去：“在呢，你爸在樓下，他本來想上來的，又怕不方便，就在車裡等著。”
霍霆淵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淡：“那你們早點回去，太晚了。”
醫院的夜晚不適合老年人久留，而且，醫院病毒太多，萬一感染就不好了，更何況樓下還有人等著。
邱芳站起身，把食盒重新整理好，從裡面拿出那盒雞湯單獨放在床頭櫃上，叮囑了一句：“問問醫生能不能喝雞湯，不能的話，你就喝了吧，別浪費。”
然後她走到床邊，彎下腰，再一次拉住了林婉雲的手，這一次握得比剛才更緊了一些。
“婉雲啊，好好休息，什麼也別想，阿姨明天再來看你。”
邱芳的聲音溫柔而篤定：“想吃什麼就給阿姨打電話，阿姨給你做，別跟阿姨客氣。”
林婉雲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但那點紅被她忍住了，沒有化成水：“好，謝謝阿姨。”
邱芳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霍霆淵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裡面裝了很多東西，有心疼，有欣慰。
霍霆淵微微頷首，像是在回應她的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餓了吧？”霍霆淵轉過身，從食盒裡拿出那碗紅棗粥，用小勺攪了攪，試了試溫度，不燙了，溫溫熱熱的，剛好入口。
他在床邊坐下，舀了一勺粥，送到林婉雲唇邊。
林婉雲看著那勺粥，又看著他，她沒有再客氣，低下頭，把那勺粥含進了嘴裡。
霍霆淵一勺一勺地喂，林婉雲一口一口地吃。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讓人尷尬，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
粥很甜，但比粥更甜的，是某些她還沒有完全看清、但已經在心底某個角落悄悄發了芽的東西。
一碗粥見底，林婉雲搖了搖頭，表示吃不下了。
“飽了？”他問。
“嗯，飽了。”她的聲音帶著吃飽後的那種滿足和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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