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小姐被點到名,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林婉雲,又看了一眼白曉曉,最後落在裴聿風那張鐵青的臉上。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位...這位小姐和霍夫人先進來的。”她的手指朝林婉雲和邱芳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後又移向白曉曉和梁靜怡。
“這兩位後進來,後進來的那位女士...”她的手指移向白曉曉和梁靜怡:“一進門就開始說話,聲音很大,說什麼‘拿著我兒子的錢揮霍’、‘不要臉’、‘淨身出戶’...之類的,反正很難聽,你身邊那位小姐說話也冷嘲熱諷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那些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導購沒有再說,她也不需要再說了。
這些話已經足夠,夠讓裴聿風的臉從鐵青變成灰白,夠讓梁靜怡的臉從憤怒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羞恥,夠讓白曉曉的眼淚從梨花帶雨變成不知所措。
裴聿風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中了的樹。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他不需要再聽下去了。
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不是林婉雲在鬧,是他媽和白曉曉在鬧;不是林婉雲在挑釁,是他媽和白曉曉在挑釁;不是林婉雲在欺負她們,是她們在欺負林婉雲。
多諷刺。
他以為他在保護他媽,結果他媽才是那個先動手的人。
他以為他在保護白曉曉,結果白曉曉才是那個先開口的人。
裴聿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些字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好半天才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梁靜怡站在那裡,臉青一陣白一陣,她看著林婉雲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她不甘心,她怎麼能甘心?
她堂堂裴家的夫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過?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著林婉雲,聲音尖利。
“林婉雲,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讓我兒子過來,你...你故意讓我兒子丟臉!你太壞了!”
林婉雲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那是你們咎由自取。”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落在裴聿風臉上,那雙眼睛裡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更淡的平靜。
“裴總,希望今天下班之前,你能把財產清算拿出來。屬於我的那一份,明天該過戶過戶,該走流程走流程,我不想再拖了。”
裴聿風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但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妥協。
“好,我知道了。”
林婉雲點了點頭,那個“嗯”很輕,她轉過頭,看著邱芳,那目光在一瞬間變了,從那種冷硬變成了柔軟。
“阿姨,我們去其他店看看吧,然後咱們再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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