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曉蜷在地上,聲音已經弱得聽不清完整的話,她虛弱地呼救:“聿風哥哥...救命...救我...我...不想死。”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血跡,腦子裡一瞬間翻湧過太多念頭。
可最終,那點殘存的作為人的本能的東西,還是讓他猛地回過神,轉身衝出了病房,聲音在走廊裡炸開。
“醫生!醫生!快來啊!快救人!”
護士和醫生很快就跑過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搶救。
裴聿風被攔在搶救室外面,他靠著牆壁,低頭看著自己右手上沾的那一點血跡,拇指搓了兩下,可似乎越搓越多...
他在走廊裡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久,監護儀的嘀嘀聲從門縫裡漏出來,偶爾夾雜著護士急切的指令聲和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
裴聿風站在那扇門外面,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白曉曉倒下去時那片血跡,一會兒是林婉雲轉身離開時那個背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沉重而疲憊。他看了一眼裴聿風,猶豫了一下。
他才沉重地說道:“抱歉,裴先生...孩子沒有保住。”
裴聿風站在那裡,沒有動。
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心裡甚至沒有太大的波瀾,像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客套話,可醫生下一句話直接把他釘在了原地。
醫生又很嚴肅地說道:“另外,孕婦的子宮受到嚴重撞擊,導致內部撕裂和感染...”
他繼續道,臉上寫滿了無奈:“我們已經盡力了,但以後...白曉曉女士恐怕沒辦法再懷孩子了。”
裴聿風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醫生後面又說了幾句什麼注意事項,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來回翻滾。
他踹的那一腳,把白曉曉的子宮踹壞了。
她以後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有報復得逞的快意嗎?
好像有一點。
可更多的是恐懼,是一種從脊椎骨尾端一路竄上來的寒意,讓他通體發寒。
白曉曉的孩子沒有了,他可以給一筆豐厚的補償,可以彌補。
可是她的子宮受損,這就意味著...他要承擔一輩子的責任,甚至很有可能因此被白曉曉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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