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怎麼有些熟悉？不就是賜婚後，她閒來無事去齊王府折梅時留下的話。
好啊，謝景舟這睚眥必報的，怕是早謀劃著將這話還給她，真是好不容易讓他逮到了一個機會。
沈顏歡怔怔看了謝景舟一會兒，才咧開一抹笑，渾不在意道：“原本呢，我想幫著你一同瞧瞧，這裡邊可有貓膩，可王爺既然一心只想當個紈絝，倒不必費這工夫了，明日照樣搬回戶部，只說看不懂便是了，再辦砸幾樁事，父皇自然會收回成命，你又可以當你的逍遙王爺了。”
話音才落，敲門聲便響了起來，沈顏歡順勢走了出去。
“姑爹。”她朝門外的沈伯明打了個招呼，神色如常，彷彿方才什麼也沒發生，只招手喚過一旁的青辭說話去了。
沈顏歡走得乾脆利落，沈伯明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臉上的情緒。
而兩眼發懵的謝景舟，聽得一聲“姑爹”，彷彿看到了救星，眼中立馬放出了光彩，忙迎了上來，親親熱熱喊道：“姑爹，快到裡邊坐！”
沈伯明被他這聲響震得揉了揉耳朵，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不巧，方才兩人在屋內的爭執，沈伯明聽得了幾句，原以為顏歡會好好發作一番，特在外多候了一會，沒想到，顏歡竟這麼走了。
沈伯明接過謝景舟殷勤奉上的熱茶，呷了一口，便指著堆在案上的賬冊問道：“王爺可看出了什麼名堂？”
“呵呵，”謝景舟乾笑了兩聲，僵硬道，“姑爹，我若看得明白這賬冊，也不必勞心勞力搬到這兒來了。”
“既如此，”沈伯明放下茶盞，起身作勢要走，“下官便不打擾王爺用功了。”
謝景舟立馬上前一步，將他攔了下來：“姑爹，茶都喝了，不指點指點嗎？明日李主事帶著戶部的官吏來問，我若一字都答不上，丟我自己的臉便罷了，若連累到姑爹的官聲就不好了。”
沈伯明皺了皺眉，停下了腳步：“王爺此話何意？” 這無賴又能扯出什麼歪理。
“今日我搬這些賬冊出來時，戶部人人都知曉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我定是找外援了，那我明日說不出個名堂，便是這外援無用，至於我會找哪個外援呢？”謝景舟頓了頓，嘴角漾起狡黠的笑，“齊王府的馬車在沈府門前停了好一會，應該不少人看到了，嘿嘿。”
沈伯明看著他這滿臉算計的模樣，心底越發氣悶：“你若把這點機靈勁用在正經事上，未必比旁人遜色。”
可這廝彷彿聽不懂話中深意，竟還高高興興地朝沈伯明行了一禮：“多謝姑爹誇讚。”
沈伯明彷彿一拳打在了拳頭上，瞥了他一眼，徑自走到案牘前，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看了起來。
朝中誰人不知，聖上偏袒這位王爺都快沒邊了。林侍郎膽子再大，也不敢故意為難他，除非……
除非這本就是聖上的意思，而若真是聖上的安排，那便是算準了這紈絝會賴上自己，這不擺明了要他沈伯明來當這個“夫子”麼？
身為臣子，他豈敢拂了聖上的旨意。
只是……教導可以，但謝景舟方才對顏歡說的那番話，不能就此罷了。
“方才，下官在門外聽了一耳朵，王爺不是不需要旁人的幫襯嗎？”沈伯明一手捏著賬冊，溫潤的目光望著謝景舟。
謝景舟朝著石硯揮揮手，讓他守好書房門，而後走到沈伯明身邊：“姑爹，我那不是話趕話嘛，沈二走得那般快，我便是想解釋也來不及。”
其實，那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前幾日的無心之言害得沈二哭鼻子了，她那氣兒才消，又來這麼一齣，也不知沈二有沒有往心裡去，會不會又好幾日不搭理他了？
沈伯明見謝景舟面露悔意，便不再多說，兀自在案前坐了下來，仔細看起了賬冊，片刻後，又耐著性子招來謝景舟道：“你看此處……”
謝景舟這才收回了心思，依著沈伯明所言一步步照做。
另一邊，沈顏歡這會兒可沒空多想，她正凝神聽著青辭的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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