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欽與青辭對視了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忽然來了三位錦衣華服的清俊郎君，周圍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自也引起了那精瘦男子的注意。
“你便是鬼手張？”沈顏歡從上到下透著幾分桀驁，好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貴人家的兒郎。
鬼手張最是喜歡這等上門送錢的紈絝，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想要木牌，便與我賭上三局，你若贏兩局，我雙手奉上。”
“哦，”沈顏歡輕搖摺扇，視線移向他掌心的骰盅，一派天真，“我若是輸了呢？”
“五百兩一局，郎君準備好了，便可以開始。”鬼手張見沈顏歡皺了皺眉，眼中掠過一抹狐疑，難道這郎君只是看著富貴？
於是，他又道：“郎君若一時沒帶這許多銀兩出門，可先打著欠條，待取了來還上便是。”
“五百兩？我方才瞧見他們都是五兩、十兩的押，你坐地起價呀！”趙欽忿忿，是他們長得很像冤大頭嗎，這鬼手張竟敢張口就是五百兩。
“這位兄臺，莫要激動，”鬼手張笑了笑，心平氣和道，“他們只在這一樓玩一玩，你們是要往樓上去的，價格自是不一樣的。”
“理解理解，”沈顏歡拉了拉還欲辯駁的趙欽，早知這傢伙這般衝動，還不如帶謝景舟來，“我兄長節省慣了，不過，在下也有一個要求，若能應允，莫說五百兩，便是五千兩也使得。”
“噝，五千兩！這位郎君是哪裡的闊綽人家？”圍觀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比出五根手指頭，被這驚人的財氣震得抖了抖下巴。
都說財不外露，可在這地方，想深探，需先把財擺出來，最好還是人傻錢多的。
果然，鬼手張聽她如此說，眼睛都亮了亮：“什麼要求，你且說來聽聽。”
“只玩骰子沒意思極了，每局都玩點新鮮的，才有趣嘛。”沈顏歡自顧自坐了下來，一腳抬起利落踩在長凳上，一手繼續搖著摺扇，邪笑著看向隔了一張賭桌的鬼手張。
趙欽瞧著沈顏歡這三分痞氣七分風流的模樣，暗暗想著，這做派若是放在綺紅樓，姑娘們眼睛都要冒金光了。
鬼手張一時難以分辨，這人究竟是賭場老手，還只是個狂妄的少年郎，他眯了眯眼睛，問道：“郎君想如何玩？”
“頭一局，比大小；第二局，比力氣；第三局，鬥蛐蛐。每一局雙方皆可選一人，你們可敢？”沈顏歡壓根不是與人商量，這一個“敢”字，他們若不答應，便是怕了，傳揚出去，得壞了玲瓏閣的名聲。
顯然，對方也是知曉她的心思的，只見鬼手張眼睛定了定，思索片刻，才應了下來：“便願依你所言，第一局我來。”
沈顏歡忽的收起摺扇，放下了長凳上的腳，作勢道：“請。”這是她自個上場的意思。
鬼手張手腕一抖，骰盅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啪”地扣在桌上，他抬眼看向沈顏歡：“請下注。”
沈顏歡靜靜聽著骰盅裡的聲響，並未立刻下注，推動銀票的扇尖一會往“大”
字區偏了偏，一會兒往“小”字區挪了挪，又似拿不定主意，偏頭凝眉看向同行人：“阿辭，我該落在何時？”
“小郎君，說好了是一對一的。”鬼手張笑著提醒。
“哎呀，”沈顏歡抬手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那便……”
她眼珠子在“大”與“小”之間滴溜著徘徊了幾息，而後一咬牙，手腕一用力，都推向了“大”字區：“開吧。”
鬼手張看了沈顏歡一眼，揭開骰盅，便有人唱道：“四、五、六，十五點，大。”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低呼，鬼手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很快掩飾過去。
“承讓了，”沈顏歡朝鬼手張拱了拱手，“這第二局，阿辭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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