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歡和謝景舟有張良計,淑妃有過牆梯。
她大抵是猜到了謝景舟不會就此罷休,待夫妻二人入內時,只見淑妃打扮得甚是樸素,一襲素裙,不仔細看都瞧不出她戴了釵環,與平日的張揚顛了個個。
“這是兩手準備了。”沈顏歡低聲與謝景舟道。
謝景舟歪過腦袋:“管她幾手準備,今日非得從這鐵公雞身上拔下毛來。”
淑妃見兩人嘀嘀咕咕的,便知憋著壞呢,她今日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難為你們這份孝心了,千方百計進來探病。”淑妃強忍著要從鼻腔衝出的“哼”,努力壓下了翻白眼的衝動,儘量擺出和善的姿態。
“淑妃娘娘膝下無兒無女,兒臣既在宮中,又知曉娘娘身體抱恙,自該來探望的。”
誰人不知,蕭家最氣的便是淑妃無子,這才將蕭五娘送進宮撫養,明面上說的是姑母體恤侄女年幼喪母,實則是想她與宮中皇子多多熟悉,爭一爭太子妃之位。
謝景舟這一說便戳到了淑妃的痛處,她指甲緊緊摳著扶手,才勉強擠出一個笑:“齊王真是孝順。”
“娘娘過譽了。”謝景舟只當聽不出她言外之意,厚著臉皮道謝。
“可惜啊……”淑妃目光在謝景舟與沈顏歡之間流轉,而後神色一收,“景舟與琴兒青梅竹馬,人人都說是金童玉女,本宮原以為能親上加親,哪知,命運弄人哦。”
謝景舟和沈顏歡不是因著蕭琴不快嗎?那她便給他們再添點堵,甚至,末了還不忘添一句:“哎呀,齊王妃也在,本宮不該說的。”
沈顏歡見她特意捂了捂嘴,故作驚慌,在心裡冷嗤了一聲,想挑撥她與謝景舟的關係,那過會兒就等著多出點血吧。
“該不該說,娘娘不都說了。”語落,沈顏歡也學著淑妃的樣子,忙捂了捂嘴,又學著她矯揉造作的語氣道:“哎呀,娘娘恕罪,顏歡不似宮裡的人,不懂得何為‘忍’。”
“早聽聞齊王妃快人快語,直爽的確好,只是若事事直來直去,不知體恤夫婿,只怕難以長久,”淑妃瞟了兩人一眼,又端出長輩架子,“並非我咒你們不好,只因念著元后早逝,才替她教導你幾句。”
“謝淑妃娘娘教誨,顏歡受教了。”沈顏歡一改往日的暴脾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謝景舟驚得眨了眨眼,正想悄聲問她,被什麼上身了時,見沈顏歡眼睛一亮,露出他熟悉的狡黠笑容。
“淑妃娘娘既替元后教訓兒媳了,不如也替她老人家將見面禮也結一下。”
“見面禮?”淑妃還是頭一次見人明目張膽討要的,她的臉皮怎麼比謝景舟還厚!
“是啊,按規矩得給的,淑妃娘娘出自簪纓之家,定不會無恥賴了去的。”她不是好為人師嘛,那便將她捧得高高的。
“這……”淑妃緩了緩,便將原先準備好的說辭搬了出來:“並非本宮不願給,只是你們也瞧見了,聖上提倡節儉,本宮身無長物啊。”她張開雙臂,讓他們瞧瞧自己這一身樸素。
謝景舟上下打量她一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淑妃娘娘今日看起來,是過得拮据了些。”
淑妃心中一喜,還是這紈絝好糊弄。
誰知謝景舟話鋒一轉,在殿中踱起步來,目光四處打量:“既然娘娘手頭緊,那用宮中之物相抵也是一樣的。”他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隻秘色梅瓶,掂了掂,“兒臣瞧著這花瓶不錯,搬回去插花正好。”
“那盆裡的綠牡丹也值錢得很。”沈顏歡立馬附和了起來。
淑妃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那、那是御賜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