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歡見沈知漁久久不語，溫潤的掌心覆在了她微涼的手背，她知曉，沈知漁定又想起了那些前塵往事。
“沒事，都過去了，”沈知漁知沈顏歡一路馬不停蹄，如今回到了盛京，還未能好好歇歇，又是一齣接一齣，不免擔憂，“對了，你與王爺當真無事？”
只一瞬，沈顏歡便知她問的是如煙，“噗嗤”笑道：“這事兒真冤枉謝紈絝了，那姑娘是我招惹來的，她琵琶彈得極好，曲子唱得也好聽，與盛京這些調子都不同，大氣磅礴許多，若是讓他教一教楚館裡的小倌，豈不妙哉。”
“原來你才是罪魁禍首，”沈知漁稍稍鬆了一口氣，可低頭飲茶的工夫，她秀眉微蹙，“你離開這幾日……”
沈知漁話未說盡，沈顏歡也明白她的意思，豁然道：“我回來時，如煙正忙著逗弄寧王，若只幾日，謝紈絝便能與旁的女子有了牽扯，這人不要也罷。”
“你倒是通透。”沈知漁輕嘆一聲。
“我是灑脫，但阿姐，你思慮過甚了。”沈顏歡心裡是憐惜沈知漁的，多思多慮亦傷身。
沈顏歡這話，沈知漁是認可的，她有時也不願想那般多，奈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覺著情愛之事太過縹緲，普通人尚且如此，何況是帝王家，唯恐沈顏歡走了她的老路。
沈顏歡也知，她是被傷得太深。
“阿姐，我這回到北境見了天地之廣，也見了許多盛京沒有的風光，待此間事了，我與阿姐結伴去見識見識山河遼闊。”沈顏歡單手托腮看著沈知漁，若是拿下了吳文淼，阿姐出了這口氣，也能放下一些執著了。
“好。”沈知漁一口應下，曾經她被困於錦繡樓，如今又囿於情執，放下了這一切，讓挽月的牌位回到了沈家，她也想去看看山川大漠。
“說起來，阿姐可有那兩名戲子的訊息？”沈顏歡見沈知漁搖頭，越發覺著該悄摸往那荒坡好好找一找，只是她這幾日暫時不便離開盛京。
“先前季阮與我說過，那兩名戲子確實以錦州之事為把柄，問吳文淼要了不少銀兩，吳文淼拿不出，又恐事情洩露，便問季阮借了錢，後來，那兩人便不見了。”沈知漁將這段時間打聽到的訊息，皆與沈顏歡道來。
細碎的事兒一說，不知不覺便到了晚膳時分。
一桌子大多是沈顏歡所喜的菜色，沈夫人帶著秋池親自下廚，為的是給她接風洗塵。
“你自小嘴挑，外邊的飯菜不知吃不吃得慣，回來了自是不能再虧待了你這張嘴的。”沈夫人一想到沈顏歡這一路遇上的事兒，便忍不住心疼，說著說著眼眶也紅紅的。
沈顏歡趕緊動手撕了一隻雞腿放到沈夫人碗中：“姑母，我哪是會讓自個受苦的主，你們不知，那清平縣縣令為了討謝紈絝歡心，帶著我們去鬥雞，結果我把雞都燉了吃了，不過那味道確實不如謝紈絝那隻‘威武大將軍’，還有……”
她將路上詼諧之事說了一通，引得沈夫人笑開了顏才作罷。
而沈夫人也知曉其中兇險這丫頭定然未曾細說，還好，都平安回來了。
“你擅自離京，聖上既已知曉，可想好了應對之策？”笑歸笑，沈伯明心裡還是掛念著這一樁事。
“我昨日這般張揚，聖上定知曉我已回來，卻未召我入宮，應當也是有意放我一馬，至於旁的，明日謝紈絝回來了，自有他來應對。”沈顏歡兩腮鼓鼓的，一邊吃一邊誇“姑母手藝真好”，哄得沈夫人一個勁給她夾菜。
酒足飯飽，沈顏歡便與沈夫人回了後院。
“姜家那姑娘可有找過你？”沈夫人自是知曉姜家女如今風頭正盛，也恐她給沈顏歡招惹麻煩。
“姑母是有千里眼嗎？我白天才從姜迎的園子裡出來，還收了份回禮，正想請姑母幫忙掌掌眼呢。”沈顏歡從袖中取出那支金釵，遞到沈夫人面前。
沈夫人接過金釵，就著燭光端詳了片刻，眉頭微微一動：“這根釵子瞧著有些眼熟。”
“姜迎說是替她祖父母帶來給我的，”沈顏歡靠著椅背，又將那份禮數了一遍，“我還以為那木匣子裡有真金白銀呢，哪知只有一本書，與這根金釵，阿姐與青辭還說那是‘書中自有黃金屋’。”
“我瞧著這金釵不像是新打造的，不知可有來歷，便拿來給姑母瞧瞧了。”沈顏歡指了指那金釵，實則也沒抱多大期望，她連外祖長什麼樣都不知，更沒什麼祖孫情，誰知是不是隨手放進去的。
沈夫人沒有立刻接話，將金釵翻來覆去又看了兩遍，指尖在釵頭輕輕摩挲過，目光漸漸變得有些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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