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上那冰冷的、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幾乎讓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滯重而艱難。
是槍口嗎？
她從哪裡弄來的槍？！
張海聿不敢賭。
以這小瘋子無法無天的性子，和她剛剛展現出的、那令人膽寒的另一面……她手裡就算真有一把槍，也毫不奇怪。
他死死咬緊牙關，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她居然真的要殺他滅口。
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堵在胸口，讓他呼吸都帶著灼痛。他抿緊了失了血色的唇，舌尖嚐到一絲淡淡的鏽味。
明明……明明他可以立刻搬出乾孃，用張海琪來威脅她、警告她、迫使她收手。
這是他此刻最有效的一張護身符。
可當他撞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裡面沒有一絲屬於她的鮮活，只有無機質般的空洞與漠然時，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像是被冰封在了喉嚨深處，只剩下酸澀的窒息感。
他閉上眼，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細微的陰影。放棄了最後的掙扎，或者說，是認命般地等待著那一聲或許會來的槍響。
然而——
“hiahiahiahia——！！！”
一陣極其囂張、穿透力極強、熟悉到讓他恨不得捂住耳朵的大笑聲，猝然在他耳邊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
撞入視線的，是那張前一秒還冰冷如妖的臉，此刻卻己換上了他最常見、也最厭煩的——燦爛到刺眼、明媚到欠揍的笑容。
“嘖嘖嘖，”繆芙搖著頭，腦袋上那撮白毛隨著她的動作翹得更歡，“見過傻的，沒見過你這麼傻的。”
她甚至退後半步，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唏噓模樣，那股子天生的、讓人手癢的欠嗖嗖勁兒簡首要溢位來。
“你不回家找乾孃，屁顛屁顛跟過來做什麼？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接一個送人頭？”她眨了眨眼，隨即又自己否定，“誒不對，貓才不是葫蘆娃也不是爺爺！但你嘛——”
她拖長了音調，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同情”：
“你是真的、純種的、如假包換的——蠢·狗·啊~瞧瞧，又菜又愛玩，還專程送上門當外賣，人家殺你都不用出門找，多貼心？”
這副無賴又得意的模樣，瞬間點燃了張海聿胸腔裡憋屈的怒火，指節攥得發白，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張笑得無比礙眼的貓臉上。
——還不是因為她？！！
他……他當時折返，難道不是怕她就那麼死了！也不想想他回檔案館搬救兵來不來得及？！難道要帶著乾孃去給她收屍不成？！
更讓他血壓飆升的是，抵在他胸口的“兇器”，被對方漫不經心地挪開了。
他這才看清——
哪是什麼冰冷的槍管？！分明就是一截從地上隨手撿來的鳳凰木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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