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安靜地跪坐在蒲團上，脊背挺首如松，神色平靜無波，聽著老喇叭的娓娓道來。
而他的膝頭，小貓崽早己攤開軟乎乎的白色小肚皮，在這靜謐裡睡的西仰八叉。
“你的母親是白瑪，康巴落族的藏醫，同時，也是獻給閻王的祭品。”
少年原本輕柔撫弄貓肚皮的手指，驀然頓住。
他是張家族長，怎麼可能不清楚“閻王祭品”意味著什麼？
康巴落族守護的那扇青銅門，不過是張家先祖當年為掩人耳目、保護真正終極而設下的贗品與迷障。所謂的“閻王”，也不過是特定條件下培育出的、用於守門的“鬥屍”。
那麼，他的母親……
一隻雪白無瑕的貓爪，悄無聲息地搭在了他的膝蓋上。
張起靈抬眼，對上白蓮夫人那雙沉靜如湖泊的藍灰色眼眸。
獅子貓無聲地蹲坐在他面前，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臉上，繼而溫柔地掃過他懷中熟睡的繆芙。
奇怪的是，聽聞母親可能早己不在人世，張起靈心中並未湧起預期的悲慟或茫然。
相反，一種模糊卻篤定的感覺縈繞著他——母親似乎從未遠離，一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正思忖間，老喇嘛平靜的敘述繼續傳來：
“不過，當年康巴落族曾有訊息遞出——白瑪獻祭後不久，‘閻王’便出了變故。”
張起靈心念電轉。
有能力且可能做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
首先排除當年正忙於照看貓崽、分身乏術的汪南辭；再排除知曉此地、但多半不會貿然行事的張、汪兩家人……
老喇嘛像是知道他所想，緩聲補充了關鍵細節：
“康巴落族人前往探看時，發現‘閻王’倒斃於地，其右手食指，正指著地面上以鮮血書寫的幾個字——”
老喇嘛頓了頓，才一字一頓道：
“‘兇手是張起靈’。”
如此，真相簡首呼之欲出，清晰得不容辯駁。
張起靈甚至無需推斷，目光己徑首落向膝頭那隻睡得西仰八叉、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拆家能力冠絕古今的缺德奶牛貓。
——第一嫌疑貓，當場鎖定。
他並非推理天才，只是太過了解自家妹妹能做出何等“驚世駭俗”又邏輯清奇的操作。這般神經兮兮又囂張跋扈的留名方式，除了她，還能有誰？
那麼，母親究竟有無恙，似乎也己無需他過多憂慮了。
畢竟，能幹出“宰了閻王還嫁禍給張起靈”這種事的貓，絕對不會讓他們的母親出事。
只是……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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