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這種生物,骨子裡便刻著幾分“畏威而不懷德”的天性。
你得將它真正打服了,打怕了,它才會在你面前收斂起那些張牙舞爪的試探,安分幾分,不敢再輕易伸爪子撩撥。
而奶牛貓,尤其頭鐵。
即便被揍了,也只會梗著脖子,一次次跳起來,齜著還沒長齊的小乳牙,不屈不撓地繼續跟你幹架——但若是捱揍捱得多了,真犯了錯時,那雙耳朵也會誠實地變成飛機耳,耷拉下來,就像瑤媯冷著臉毫不留情收拾妹妹時那樣。
但,汪南辭別說“打服”貓了,他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遑論動手。
於是,被偏愛的壞貓,自然有恃無恐,得寸進尺。
繆芙身為屬性點幾乎拉滿的開掛玩家,戰鬥力本就是此間天花板。此刻她轉換了攻守角色,更像是一隻經驗豐富的貓,在逗弄一隻雖然聰明、卻終究受限於“規則”與“憐惜”而束手束腳的大狐狸。
她遊刃有餘地接下汪南辭每一次剋制而精準的進攻——摺扇點、戳、刺、撩,帶著破風的銳響,卻總在觸及她衣角前被那根看似脆弱的樹枝輕巧撥開。
而她,總能在常人難以捕捉的、電光石火的防守空隙間,進行“回擊”。
“啪。”
樹枝不輕不重地抽在他執扇的小臂外側,力道恰好激起一片微麻。
“嗒。”
下一記落在緊實的大腿肌肉上,隔著衣料,聲音悶而短促。
“咻——”
腰側也被光顧,帶起衣料一陣細微的漣漪。
汪南辭像是一隻被逗弄得團團轉、追著自己尾巴的赤狐。
聰明絕頂的大狐狸此刻難得顯出手足無措的窘迫,被小壞貓用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欺負”,每一次看似隨意的抽打,都帶著鮮明的、惡作劇得逞般的促狹意味。
他並非無法反擊,只是那反擊的念頭每每升起,在對上她那雙亮晶晶、寫滿“來呀來呀”的琥珀色眸子時,便又無聲地消弭下去。
好在,繆芙很快便覺得這“單方面逗弄”有些無趣了。
她漫不經心地偏過頭,將目光投向訓練場邊緣那些勉強爬起身、正用混合著敬畏、同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敬目光盯著汪南辭的張、汪兩家族人。
小嘴一張,淬毒的刀子便飛了出去:
“看有用嗎?看能看出花來?怎麼,不服?不服再來啊!一起上,我給你們現場展示一下什麼叫‘一秒鐘抽十個巴掌’,保準節奏均勻,音色清脆。你們可以用你們的臉好好聽聽響,不用謝我……誒誒誒?往地上躺是什麼意思?想提前預演工傷現場,訛公司的醫藥費?滾滾滾,都給我滾邊去!”
一群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多留半刻?頃刻間作鳥獸散,訓練場徹底空蕩下來。
繆芙這才轉回頭,朝汪南辭隨意地揚了揚下巴:
“幫我把頭髮鬆開,勒得難受!”
她向來不怎麼喜歡被束縛,尤其是頭髮。
往常,那一頭順滑如瀑的墨色長髮,要麼披散著隨風輕揚,要麼便是用個簡單的夾子,鬆鬆垮垮地在腦後夾個低馬尾了事。今日為了“活動方便”,才讓手笨腳拙的張拂水給她紮了個緊繃的高馬尾。
方才注意力全在“打架”和“逗狐狸”上尚不覺得,此刻一停下來,頭皮被拉扯的不適感便格外鮮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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