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多年不見,您的風采那是愈發的閃耀奪目,簡首要晃瞎小人的狗眼啊!瞧瞧您這頭烏黑亮麗的髮絲,每一根都像是汲取了日月精華,是純美與力量的象徵!瞧瞧您這恰到好處的身高,簡首是濃縮了天地間所有智慧,進化到了返璞歸真的至高境界!再瞧瞧您這盛世美顏,那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放眼人類歷史長河,都找不出能比擬您半分光芒的存在……”
汪南辭趕到現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一個狗腿子卑躬屈膝地湊在他家小貓身邊,彩虹屁吹得天花亂墜、滔滔不絕。用詞之誇張,情感之充沛,態度之卑微,簡首令人歎為觀止。
而他的小貓顯然相當受用。小腦袋昂得高高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連頭頂那撮小白毛都翹了起來,明晃晃地昭示著她的好心情。
老狐狸瞬間就看那人不順眼了。
他抬手掩唇,問身旁呆滯的三長老:
“你老祖宗?”
“你老祖宗!”
三長老下意識懟了回去,說完才意識到說錯了話。
可讓他補救……承認這樣毫無節操的傢伙是他們張家的老祖宗?
他做不到啊。
三長老懷疑人生地看著那個口若懸河拍馬屁的男人,實在難以置信。但六長老研究著棺槨上的圖紋,顫著手絕望地給他比了個手勢——
行了,證據確鑿,板上釘釘。這下不認也得認了。
可……這種人,居然真的是他們張家的初代老祖宗?
明明他們看到的是真正長生的可能性,是比聖嬰更確切的證明。可是為什麼,心頭湧上的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道心破碎般的絕望?
彷彿某種支撐了千年的、關於祖先榮光與家族尊嚴的崇高濾鏡,在這一刻,“咔嚓”一聲,碎了一地。
那邊,張初終於用他爐火純青的彩虹屁功夫把自家小祖宗哄得飄飄然,幾乎要原地起飛。他這才心滿意足地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了翎驍和張起靈身上。
畢竟是能當上貓主子佞臣的人,一眼便清楚此刻最該討好的是誰。
張起靈看著一個跪著的奇行種就這麼矮著半截身子衝到自己跟前,心裡不動聲色地嚇炸了毛。他後退一步,躲到翎驍身後,眼睜睜看著這個該是他老祖宗的人抱住他的大腿就開始殷切諂媚:
“您就是現任的張起靈吧?哎呀呀,一看便知您一表人才、儀表堂堂,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沉穩氣度,未來必定不可限量,帶領張家再創輝煌指日可待啊!小祖宗有您這樣的兄長,真是天大的福分,小人我……”
張起靈自幼在張家長大,接觸的人大多性情冷淡、喜怒不形於色,講究規矩和距離,何曾見過這種熱情如火、舔功了得的舔狗?他努力提著褲子,試圖從張初的桎梏中掙脫,心裡產生了同樣的懷疑——
這真是他們張家的老祖宗嗎?跟張家人的性格簡首是兩個極端吧?
“好了,小初,鬆手吧,別嚇著孩子。”
翎驍看著張起靈那副努力維持鎮定、實則手足無措的小模樣,哭笑不得,終於開口解圍。
張初聞言,頗為遺憾地“嘖”了一聲,鬆開了手。
對於自己沒能第一時間給小祖宗的哥哥刷滿好感度,他感到些許惋惜。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嘛——當舔狗,他可是專業的。
他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又蹭回繆芙身邊。
就在他站定在繆芙身後半步位置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神態氣質驟然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