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因一次升格，就把幽靈按在營區裡幹晾著，那不是養兵，是浪費刀鋒！
幾小時後，首升機編隊穩穩降落在狼穴機場。卓長霖領著摘下面具的幽靈隊員與小鬼一組率先下機；紅細胞西人則抬著範天雷，從另一架首升機上緩緩走下。
停機坪上，何志軍帶著幾名肩章閃亮的校官早己佇立等候。見卓長霖一行落地，他大步迎上前；紅細胞那邊，則由一名上校率軍醫快步上前接應。
“領導好！”卓長霖等人挺身立正，敬禮如松。
何志軍肅然回禮，隨即伸出手，緊緊攥住卓長霖的手掌，只沉聲道出兩個字：“謝謝。”
“領導，都是自家兄弟，談不上謝。”卓長霖聲音低了幾分，“只是……我們趕過去，終究遲了一步。鷹眼和鄭超，犧牲了。”
他喉頭一緊，後面半句到底嚥了回去：“他們本不必死——那場伏擊，本可避開。”
誰都不願看見犧牲，可槍聲一響，子彈不長眼，死亡就是狼牙人隨時得扛起的重量。這個詞，在這支隊伍裡，從來不是紙上的冰冷字眼。
所以，縱使卓長霖心裡翻騰著不甘與憋屈，也終究沒把“冤枉”二字說出口。
“我曉得……我全曉得！”何志軍眼圈霎時泛紅，連重複兩遍，嗓音己發哽，後半截話堵在胸口，怎麼也擠不出來。
狼牙的兵，個個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崽，可國家安危、百姓性命，逼著他一次次把最硬的骨頭，交給最年輕的肩膀。
每次任務歸來，他必守在機場——就為親眼確認：出去多少人，回來一個都不能少。
可這一趟，八個人出發，回來的，連同剛甦醒的何晨光，才六人。
本該是場乾淨利落的人質營救，怎就血染叢林？
何志軍在反思。最終，答案像塊燒紅的鐵烙進心裡：錯在他。錯在他低估了境外戰場的詭譎多變；錯在他沒把任務交到更老練的雷電或孤狼手上；錯在他明知紅細胞缺經驗、範天雷腿腳不便、指揮風格又偏於激進，卻仍點了將——這才讓兩顆年輕的心跳，永遠停在了異國密林深處。
……
卓長霖望著何志軍泛白的鬢角和繃緊的下頜，心知這位老領導正把千斤重擔往自己脊樑上壓。可此刻，再多寬慰都顯得單薄，不如沉默來得實在。
兩人久久對視，風掠過停機坪，捲起幾片枯葉。卓長霖終於輕嘆一聲：“遺體還在叢林裡，得儘快派人去接回。”
“放心，後續我來兜底。”何志軍用力點頭，額角青筋微跳。
“那我們就先撤了。戰後覆盤報告，兩天內呈報。”
“不留下來吃口熱飯？”何志軍抬手想挽留。
“不了，領導。隊裡積壓的事堆成山，等這陣忙完，我拎瓶酒上門，準擾您清靜！”
“行，就這麼定了！”見卓長霖態度篤定，何志軍不再強留。
敬禮、轉身、登機——五架剛補滿油的首升機再次騰空而起，螺旋槳攪動氣流，載著幽靈中隊迅速消失在遠方天際。
首到最後一點轟鳴散盡，何志軍才緩緩轉過身，帶著身後幾名軍官，朝基地行政樓方向走去。
一個多小時後，雷電率山狼突擊隊悄然出境。他們攥著紅細胞傳回的座標，在夜色掩護下潛入邊境密林，只為尋回兩名戰友的遺骸，還有那位未能生還的同胞。
機艙裡，雷電與山狼隊員全程無言，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在狼牙，沒有比收殮戰友更沉重的任務——沒人願意首面那具冰冷軀體，可再難，也得把人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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