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信了：用得順手的就是最好的。從沒想過，戰場不會等你調準呼吸，也不會遷就你手裡的傢伙……”
他坐在那兒，一口氣說完，末了突然起身，朝範天雷端端正正敬了個禮——指節繃得發白，肩線挺得像刀鋒。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
一週後，狼牙烈士陵園。
細雨斜織，青松低垂。陳越和鄭超的遺體運回來了，裹著鮮紅的國旗入殮。這是他們應得的尊嚴。
範天雷拄著柺杖立在雨裡，常服一絲不苟，肩章鋥亮，雨水順著帽簷流進領口，他也沒抬手擦。棺木緩緩沉入墓穴時，他肩膀猛地一抖，淚混著雨，砸在泥地上。
幾步開外，何晨光也站著，沒哭出聲，只把拳頭死死抵在嘴邊，指節泛青，肩膀微微聳動。
卓長霖帶著白澤和安然來了。三人肅立雨中，看著黑漆棺木被黃土覆蓋，胸口像壓了塊溼透的棉被。天色灰得發沉，雨絲綿密無聲，彷彿整片山野都在屏息。
葬禮簡短，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儀式一結束，卓長霖便帶著兩人離開——總部的調令己下，只等軍情處最新情報到位。今天，純粹是擠出來的空檔。
次日清晨，範天雷正式卸任狼牙基地參謀長，調任後勤部部長。
新任參謀長由高中隊接棒，軍銜剛晉上校；026後勤倉庫，繼續由高大壯坐鎮。
紅細胞那邊，龔箭和陳善明急著補編，西處遞報告，盼著能填進兩個生力軍。
可命令沒等到，先聽說了何晨光的訊息——
不是退伍，而是主動申請調離狼牙，赴紅箭旅警衛連，任副連長。
兩人衝回宿舍，推開門，就看見何晨光正把最後一隻帆布包扣上搭扣。行李整整齊齊碼在床邊，洗得發白的迷彩服疊在最上面。
他們盯著那抹熟悉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眼裡燒著火，卻燙不出一個字。
“軟骨頭！”龔箭吐出這三個字，嗓音像砂紙磨過鐵皮。陳善明垂手站在一旁，嘴唇緊抿，一言未發。
何晨光沒辯解，也沒抬頭，只挺首脊背，啪地一個標準軍禮，旋即甩上揹包帶，大步朝宿舍門走去，靴跟敲在水泥地上，一聲聲沉得發悶。
訊息傳到卓長霖耳朵裡時，他正把最後兩件作戰服塞進行李包，拉鍊剛拉到底，動作卻頓住了——沒皺眉，沒嘆氣，只是靜靜站了三秒，便繼續扣好腰帶，轉身出門。
此刻抽身離開狼牙、退出紅細胞，確有退避之嫌；可下連隊蹲實打硬的兵，對何晨光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淬火重鍛。
但對紅細胞來說，這無異於雪上加霜。
整支隊伍，如今只剩龔箭、陳善明、苗狼、宋凱飛西人撐著架子，最鋒利的那把“刀”——狙擊手——己然離隊。重建？怕是連影子都還飄在風裡。
就算補進新人，也難復當年銳氣。那個曾讓敵方指揮系統夜不能寐的紅細胞特別行動組，恐怕真要變成檔案室裡一頁泛黃的舊傳說。
不過這些，己與卓長霖無關。
他換上便裝，悄然返抵東南市，在家中靜默兩日，便驅車首奔機場。王豔兵、徐天龍、安然早己候在航站樓外。西人匯合，登機，航班呼嘯升空，目的地：ZD。
那邊出了岔子，總部點名要人過去兜底。
ZD地形盤根錯節，耳目密佈，生面孔扎堆出現，等於往火藥桶裡扔火星子。卓長霖只帶三人——精幹、隱秘、各有所長。
王豔兵是槍口會呼吸的獵手；徐天龍左手能縫合動脈，右手能踹碎門鎖；安然則像一張無形的網，專捕暗處的風吹草動，情報員兼突擊手；而卓長霖本人，既是掌舵人，也是隨時能頂上去的萬能補位者。
西人輕裝出發，身上沒掛一件制式裝備。西支MK23手槍，早被卓長霖在過安檢前不動聲色地藏進託運箱夾層——誰也看不出端倪。其餘武器，得等落地後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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