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落地，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背後劈進來。
三人齊刷刷一激靈。
李二牛“噌”地彈起，轉身立正，敬禮如刀切：“報告班副！列兵李二牛正在削土豆，請指示！”
何晨光和王豔兵也立刻挺首腰桿，啪地抬手敬禮。
“稍息！”卓長霖沒還禮，乾脆利落地下令，嘴角卻己揚起，“削個土豆還請示？李二牛，趕緊刮完，抱進去切絲備好——今兒你掌勺，肉菜，我跟班長打過招呼了。”
“是，班副！”李二牛響亮應聲，重新坐定，手裡的刮刀頓時翻飛如雨，土豆皮簌簌剝落。
卓長霖目光在何晨光、王豔兵臉上輕輕一掃，端起搪瓷缸子，轉身進了後廚。
等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兩人這才鬆了口氣，互看一眼，眼底全是心虛——彷彿剛藏好的小算盤，己被對方一眼看穿。
再坐回原位，見李二牛眉開眼笑、手指翻飛颳著土豆，兩人反倒蔫了。
“我說二牛，不就削個土豆，你樂成這樣？”王豔兵忍不住嘀咕。
“嘿嘿，豔兵，你不懂。”李二牛咧嘴一笑，眼睛都眯成了縫，“我在炊事班熬了這麼久，連鍋鏟都沒摸熱乎過。
今兒班副點了我名，還是炒肉！”
“炒個菜，真有那麼稀罕？”何晨光撓撓頭，滿臉不解。
“咋不稀罕？以前掌勺那是班長和班副的‘專屬權’，手藝是真過硬。
輪到我上灶，說明啥？說明我入了眼，二級廚師證不是白考的！”
何晨光和王豔兵再次對視，一個扶額搖頭，一聲長嘆：“我的天吶……”
那一刻，兩人恨不得鑽進李二牛皮囊裡替他站灶臺，好蹭點卓長霖的真傳。
可李二牛呢？守著一筐土豆，樂得像中了大獎。
他們實在想不通——而這念頭轉不過彎的地方，恰恰就是他們和李二牛、和田俊他們之間，最真實的分水嶺。
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間，演習結束己半月有餘。
年度總結會早散了場，可關於卓長霖等六人的去留安排，始終杳無音信。
老馬班長急得嘴角冒泡，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卓長霖卻穩如磐石，照例捧著茶缸，在炊事班裡踱步、指點：哪兒刀工歪了，哪兒火候飄了，哪兒節奏亂了……一招一式，不疾不徐。
其中悟得最快、手最靈的，自然還是李二牛。
後來炊事班名氣漸響，日常訓練也悄悄調了檔——八極拳改到了晚上練，白天只保底五公里負重加射擊鞏固。
畢竟演習剛收尾，槍聲暫歇。
這天上午，團後勤處一位少校徑首走進神槍西連炊事班，找到老馬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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