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先前琢磨著讓葉寸心和林曉曉被排擠的小心思，在安然和何璐不動聲色的攪局下，徹底泡了湯。
譚曉琳呢？每天累得連眼皮都掀不動，哪還有空耍手段？
她自己，就是靶子——從第一天起，卓長霖他們就沒藏著掖著，明裡暗裡專挑她“關照”，反倒讓她跟其他人越走越近，成了泥潭裡最沒架子的一個。
“集合！全體——立正！”
一聲厲喝，十六道身影箭一般射來，在卓長霖面前站成一條繃首的線。
“今天訓練，到此為止。給你們洗個澡的機會——別怪我們太狠，也算給點甜頭。”
他笑了笑，抬手一揮，兩股高壓水柱轟然噴出，兜頭澆下。
“啊——！”
“快挽手！”
“抱緊！別松！”
尖叫中，十六個溼透的人影迅速挽臂結陣，肩抵肩、背靠背，硬扛水流衝擊。冷水刺骨，頭髮糊臉，牙齒打顫，一個個狼狽得像剛從河底撈出來的落水狗。
半小時後，水勢漸弱，終於停歇。
卓長霖踏前一步，望著這群泥人、水人、抖擻人，嘴角一揚：“恭喜，十六個全過了地獄周。但別急著笑——這才剛掀開第一頁，後面，才是真刀真槍。”
“好好珍惜這十二小時。回宿舍，從現在起，到明早六點，沒人查崗、沒人催命。睡死、吃撐、發呆、哭鼻子，隨你們便。”
“解散！”
“殺——！”
冷風一吹，衣服緊貼皮膚，有人己經開始打擺子。可一聽“十二小時”，所有人眼都亮了，吼聲震得泥潭嗡嗡作響。
命令落定，卓長霖帶著教官轉身離去。
女兵們也一鬨而散，爭分奪秒往宿舍奔。
剛換上乾衣幹鞋，門外就傳來一聲短促喊話：“開飯！只喊一遍——聽見的，出來領；沒聽見的，餓著睡！”
這頓飯，只給一次機會。不吃？準後悔。
儘管骨頭縫都在叫囂著躺平，但在安然一句句“吃了才有力氣熬明天”的勸說下，絕大多數人還是攥著毛巾、拖著灌鉛的腿，走出宿舍，領到了熱騰騰、油汪汪的一餐。
這頓飯著實令人眼前一亮——白米飯粒粒分明，三葷一素熱氣騰騰，每人還配一隻油亮酥香的雞腿，外加一小碗清亮滾燙的紫菜蛋花湯。
女兵們從沒料到，在這片硬茬子扎堆的地方竟能吃到這樣紮實又暖心的飯菜，頓時顧不上儀態，風捲殘雲般扒拉起來，碗底颳得錚錚作響。
“慢點吃，管夠！飯桶就在那兒，隨時添！”負責打飯的鬼穴部隊戰士咧嘴一笑，聲音爽朗，可那張覆著戰術面罩的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笑意藏得嚴實。
“還能續？！”田果眼睛一亮，三口兩口扒完碗裡飯菜，轉身就衝了過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添飯！加菜！再給我來個雞腿！”
“雞腿一人一隻，雷打不動；別的菜，敞開了盛！”戰士麻利接過她遞來的不鏽鋼飯盒，一邊盛飯一邊順口解釋。
“謝啦！”田果一把撈回飯盒，腳下生風，首奔歐陽倩而去，把剛打來的半碗紅燒肉、兩塊炸豆腐和半個雞腿全撥進對方碗裡。兩人挨著蹲在臺階上，邊啃邊笑，腮幫子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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