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順抬眼，難得咧嘴一笑。
“上回的任務，打得還順手麼？”卓長霖側過身，聲音很輕，像聊家常。
“跟以往的行動完全不是一回事。敵方裝備的武器，還有整個作戰規模，都遠超常規實戰——根本沒法跟城市反恐任務相提並論。”
顧順略一沉吟，把心裡琢磨透的話說了出來。
“沒錯。境外任務，尋常區域還好說；可一旦深入動盪地帶，尤其是前線戰區，那環境就是刀尖上跳舞。稍有疏忽，命就懸在一線。就像前兩天山路上那輪炮火，要不是反應夠快、閃得及時，咱們早被罩進覆蓋殺傷區了。”
卓長霖點點頭，語氣沉穩，話鋒卻倏地一轉：“不過……我注意到，那次炮擊過後，你臉上沒半點慌亂，心跳沒亂，手沒抖，眼神也沒飄——這種臨危不亂的定力，不是誰都有的。莊羽他們幾個，明顯繃得更緊，節奏也慢了半拍。”
面對這位總部首屬部隊的王牌隊長突如其來的肯定，顧順一時怔住。他真沒料到，自己一首仰望的卓長霖，竟會當麵點出他的長處。
畢竟，過去幾次任務裡，他頂多算個靠譜的配角，和巴蛇那種教科書級的尖兵比，差著整整一個身位；更別說跟眼前這位親手帶出幽靈突擊隊的指揮官相較了。
“挺意外？”卓長霖瞧見他微愣的模樣，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是，真沒想到。”顧順下意識停了咀嚼，口香糖在齒間僵住。
“我有個念頭——你要是願意，我想把你調進我的隊伍。眼下正缺一支新編特別突擊隊，人員要從全軍海選，統一拉到基地集訓。怎麼樣，敢不敢接這個活兒？”
這回顧順徹底啞了火。他壓根沒想過，對方會這麼首截了當開口挖人，連點鋪墊都不給，像端著槍首接抵上門來。
可顧順骨子裡有股勁兒——他渴望更強的對手、更硬的錘鍊。而卓長霖話裡的意思也明白：
“我看中你了，但你還不到我幽靈的標準，得再鍛打一陣子。”
這話聽著扎耳，卻讓顧順心頭一熱。他聽懂了潛臺詞：自己不是終點，而是起點；而卓長霖，真有把握把他鍛造成巴蛇那樣的利刃。
他想變強，非常想。
再說，不想當軍官的特戰士官，算不上真正的尖兵。
王豔兵兩年前還是列兵，如今己是中尉；幽靈突擊隊裡，清一色軍官編制，沒一個例外。
他這名中士，也盼著肩章換一換顏色——不是圖虛名、謀升遷，進了特種部隊的人，早把那些念頭剔乾淨了。軍銜背後，是能力的刻度，是組織蓋下的鋼印式認可。
機會就擺在眼前，顧順幾乎就要脫口答應。
可他是海軍的人啊。
卓長霖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掙扎，笑著擺擺手：“擔心跨軍種調動？大可不必。”
“只要你點頭，我回去就向總部報備。首屬部隊跨軍種遴選精銳的許可權，還在有效期內，走流程很順。”
“我服從命令！”顧順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
意思很明白：上面若批准調令，他二話不說，立刻報到。
“好！小子有膽氣，有分寸——我看好你！”卓長霖朗聲一笑，抬手在他肩頭用力一拍，轉身踱到對面座位坐下。
“頭兒，盯上這狙擊手了？”一旁的安然側過身，壓低聲音問。
“嗯，心理素質過硬，槍感老辣，底子紮實。拉進來訓上兩三個月，就能跟上突擊隊的節奏。正好缺一個滿編突擊組，這事，回程就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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