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順利敲定。
秦願鬆了口氣,扶著母親明雙鳳的手臂回到房間,累得直接癱坐在床上。
明雙鳳心疼不已,把一卷零零碎碎的錢塞到她手裡,眼圈泛紅:
“我這兒有八十多塊,家裡就這麼多了,還是你爹的撫卹金。夏家要,咱也不能不給,可要是不夠,可怎麼辦……”
秦願默默把錢收好,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恨意:
“娘,別管錢的事,我才不會給他們。我仔細想過了,這次我掉冰窟,根本不是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我本來打算早點出門,可夏敏突然來了。
她只喝了一口我家的水就說肚子疼,賴在我房裡不走,折騰得我們娘倆伺候了她半天,直到赤腳醫生來給了藥才好些。就因為她,我錯過了去縣城的班車,回家時勢必就晚了……”
她頓了頓,眼神越發銳利:
“而且,我拉著冰面上的繩子往回走時,明顯感覺繩子被人在河對岸猛地拽斷了,我才腳下打滑,滑出了常走的冰面。所以我推測,他們就是故意算計我,為的是我的大學生名額!”
明雙鳳聽得渾身一緊,剛要開口,門外傳來秦望急促的敲門聲:“姐,我能進來嗎?我有事跟你說!”
秦願點頭應下,明雙鳳連忙起身拉開門。
秦望還是有點心眼的,他一進門就說:
“姐,剛才人多,還有些事我沒說。我跟警察提了你掉冰窟窿可能是被人謀害,可他們說這種事不能光靠猜測,得有證據。
他們縣裡公安局就二三十個人,沒空理會我們的猜測,但要是有了證據,可以找大隊治保隊,治保隊是有責任幫我們查的,不查是失職。
我掛了電話就把這話跟大隊長說了,他一開始不願答應,我就按你教的,說那冰窟窿要是不去檢查,以後還會有人掉下去、出人命。
大隊長這才鬆口,說會馬上派治保主任去檢視有沒有人為鑿過的痕跡。姐,我這樣做還可以嗎?”
秦願重重嘆了口氣。
她剛重生,竟忘了上輩子這個時候,縣城公安局警力薄弱,除非確定出了人命,否則根本就不願意管一個小村裡的事。
秦望能說動大隊長派治保主任去檢視冰窟窿,已經很不容易了。
接下來如果她想要繼續查清真相,基本上只能靠自己。
秦願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語氣柔和:“小望真能幹,這樣就很好了,但接下來,我們一家都要小心。”
秦願把自己想到的疑點細細說給母親和弟弟聽,又鄭重囑咐秦望:
“你重點盯著夏敏。她家有點重女輕男,胡應蓮對這個女兒言聽計從。既然昨天夏敏來我家故意拖延時間,害得我遲迴落水,她們內心裡要的,又是我的大學生名額,那我看,這整件事多半是夏敏主導的。
所以這大冷天的,她要是單獨一個人出門,你就悄悄跟著她,看她到底去幹什麼,說不定就能查出真相了!”
“行!我一定盯緊她!”秦望拍著胸脯保證。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胡應蓮的大嗓門:“小敏,快看看協議,是不是按我們說的寫的?”
胡應蓮性子潑辣兇悍,卻不識字,只能讓女兒核對。
秦願起身走出房間,正看見夏敏拿著協議念:“……茲有夏家灣生產隊秦願,落水被人所救,害其受傷,因此自願嫁給救命恩人,決不反悔,另還需補償救命恩人家裡一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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