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護士語調輕快地出了病房。
可剛走兩秒,外頭就傳來她的低呼:“哎喲,你這人怎麼走路的?看著點啊!”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對不住,同志,請問孫昱霖在哪個病房?”
是王股長!
秦願連忙起身出去看,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病房門口橫放著三個超大包裹,若不是包裹底下露著兩隻腳,她差點以為是一堵牆。
秦願探頭一看,果然看見王股長躲在包裹後面,臉漲得通紅,顯然是拎得吃力。
“哎,我在這兒。”她沒好氣地喊了一聲。
王股長轉頭看見她,反倒比她更理直氣壯:“那你過來搭把手啊!沒看見我快拎不動了?這麼多東西扛到這兒,容易嗎我!”
看在三個大包裹的份上,秦願壓下罵人的念頭,上前和他一起把包裹拎進病房,放在一旁的空病床上。
王股長興致勃勃地拆包裹、鋪東西,獻寶似的:
“你看!三斤、五斤棉被各一條,男人秋衣秋褲各兩套,襪子,鞋子,毛巾;熱水壺、飯盒都有,還有削水果刀、指甲刀,夠貼心吧?”
秦願默不作聲——貼心是挺貼心,可這過分周到,反倒不符合機關工作人員的官僚敷衍作風。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難不成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直到王股長開啟最後一個包裹,指著裡面的東西說:
“還有這個,一罐麥乳精、四個蘋果,都是我自己捨不得吃的好東西!還有你要的初中、高中教材各一套,都在這兒了,還有啥不滿意的?”
秦願瞬間想通了:這傢伙昨天根本沒去買物資,八成是去四處打聽恢復高考的小道訊息了,確認訊息後,才特意帶上教材和額外物資來討好她。
呵,果然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秦願撇撇嘴故意刁難:
“不滿意!今天的棉被暖不了我昨晚的腳,害我凍一夜!你昨天不來的話,也好歹先說一聲啊,讓我沒吃沒喝傻等!而且這些東西,看著不像買的,是你家裡的?用過的?”
王股長大呼冤枉,拎著秋衣秋褲往她眼前湊:
“全新的!我媳婦在被服廠才弄到的好貨,比商店的強,我還洗過,方便你直接給人穿,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他越急,秦願反倒越相信。
她仔細翻看了被子和衣服,確實是全新的,還洗過一水,帶著淡淡的檸檬肥皂香,這才鬆了口:“行,不當驢肝肺,當人肝肺。就是你昨天該早點拿來,別讓我傻等一晚上,畢竟是說好的事。”
王股長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又開始找藉口:
“這不家裡管得嚴嘛!我要花錢買這麼多東西,我媳婦哪肯答應?我跟她說,買這些能跑關係換崗位,她才肯置辦。而且昨晚商店都關門了,我也來不及買這麼多啊。”
秦願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郵局沒關門吧?還是你回單位打電話打聽訊息了?”
王股長驚訝地看著她:“你……你盯梢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