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你信我!我真的沒有!我連這書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啊!這是林阮的!她天天看這種書,我親眼見過的!”蘇紅梅淒厲哭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全蹭在幹事的綠軍褲上。
林阮走上前,彎腰撿起地上一件蘇紅梅的的確良襯衫,拍了拍上面的灰。
“表姐,你這記性真是不好,”林阮把襯衫扔在蘇紅梅頭上說,“這書要是我的,怎麼會壓在你的貼身衣服最下頭?這可是要費好大勁才能塞得這麼嚴實呢。”
蘇紅梅一把扯下頭上的襯衫,指著林阮大罵:“你這個毒婦!你故意把書藏在我櫃子裡!你就是想害死我!”
“再說了,”林阮打斷她的話說,“你剛才不是口口聲聲拿腦袋擔保,原來你擔保的,是你自己的東西啊。表姐,你這大義滅親的覺悟,我真是自愧不如。”
表叔用力一甩腿,把蘇紅梅踢開半米遠。
“把她給我銬起來!”表叔大吼。
兩名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蘇紅梅的胳膊將她死死押住。
“啊!放開我!我是冤枉的!表叔你救救我!”蘇紅梅拼命掙扎。雙腿在泥地上亂蹬,鞋子都甩飛了一隻。
“趙大哥!李彩霞!你們幫我說句話啊!你們知道我的,我從來不看書的!”蘇紅梅衝著門外大喊。
院子裡,趙建國貼著牆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蘇紅梅,你別亂咬人!我們可沒見過你這櫃子裡的東西!”趙建國大聲撇清關係。
李彩霞更是直接轉過身,捂住了耳朵。
“就是,你平時就愛佔便宜,誰知道你背地裡還幹這種事!”李彩霞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帶走!必須嚴加審問!”
蘇紅梅被兩個大男人架著,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她在經過林阮身邊時,突然劇烈扭動起來。她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向林阮。
林阮側身一步,穩穩避開。
“林阮!你不得好死!你給我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蘇紅梅扯著嗓子咒罵。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了調。
林阮看著她說:“表姐,農場的糞坑可深著呢。你去了那邊,記得多穿點,別凍著。”
蘇紅梅被一路拖出院子。吉普車的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發動機轟鳴著遠去。
院子裡徹底恢復了安靜。
賀擎野坐在屋頂上,手裡的乾草被風吹落。他看著吉普車開走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林阮。
林阮轉過身,走回屋裡。
那本泛黃的硬皮書剛才被幹事砸在蘇紅梅身上,這會兒正靜靜地躺在泥地上。
一陣風從破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得書頁嘩啦啦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