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事的手搭在半敞開的櫃門邊緣。他大拇指扣住木板,粗暴地往外一拽
木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徹底敞開。
蘇紅梅還未察覺危險。她依然死死盯著林阮的床鋪,魔怔般嘀咕:“肯定被她藏在身上了。表叔,你別管那破櫃子了,直接搜她的身!她那寬袍大袖的,塞個十本八本都沒問題!”
幹事沒搭理她。他半個身子探進櫃子裡,手直接插進那堆疊放的衣物中,用力翻攪。
幾件舊花布褂子和的確良襯衫被翻得散落出來。布料掉在滿是灰塵的泥地上,沾上了黑泥。
“表叔,你翻我的衣服幹什麼?那都是我新洗的!”蘇紅梅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表叔的手在衣物最底層停住。
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書本。他五指收緊,用力往外一拽。
一本泛黃的硬皮書被幹事從蘇紅梅的衣物裡粗暴地拽了出來。
由於動作太大,書頁在半空中嘩啦啦翻開。幾張夾在裡面的手抄紙片飄落下來,正好落在幹事的皮鞋尖上。
幹事低頭看了一眼那紙片上的字。
他一把撿起紙片,連同那本硬皮書一起,直接懟到蘇紅梅的鼻尖前。書皮重重地拍在蘇紅梅的鼻樑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就是你舉報的贓物?”厲聲喝問,唾沫星子噴了蘇紅梅一臉。
蘇紅梅看清封面,立刻如同被雷劈中。
雙腿發軟打顫,膝蓋一彎,她直接癱坐在那堆破棉絮裡。
“不……不是的……”蘇紅梅拼命搖頭。兩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試圖去搶那本書,“這不是我的!是她陷害我!是林阮陷害我!”
林阮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破床單。
“表姐這話說的,”林阮下巴微抬,看著地上的蘇紅梅說,“剛才王幹事帶人搜查的時候,我可是一直站在這兒,連半步都沒挪過。難不成我能隔著兩米遠,用意念把這書塞進你的貼身衣物底下?”
“就是你!你剛才撞了櫃子!”蘇紅梅扯著嗓子嚎叫。公鴨嗓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就是你撞櫃子的時候塞進去的!表叔,你抓她!你快抓她啊!”
幹事一腳踢在散落的花布褂子上。布料飛起來,蓋住了蘇紅梅的半張臉。
“你當我是瞎子嗎?”表叔指著蘇紅梅的鼻子罵,“剛才她撞櫃子的時候,兩隻手都扶著櫃門邊緣,袖子卷在胳膊肘上。她拿什麼塞?你真當公社的人都是吃乾飯的,任你隨便糊弄?”
“王幹事,這書裡的內容……”一個人看著封皮上的字,倒吸了一口氣。
一把奪過書,翻開看了兩頁。他反手就將書砸在蘇紅梅的肩膀上。
“好你個蘇紅梅!你不僅謊報,你這是要翻天啊!”幹事指著地上的書,手指頭都在發抖。
蘇紅梅被砸得往後一倒。後腦勺磕在木板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把抱住幹事的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