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霞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泥坑裡。她嘴唇劇烈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進泥水裡。
林阮轉過身,握著匕首,刀尖直指前面那幾個蠢蠢欲動的村民:“誰敢攔我,我先給他放血!”
雨水順著刀槽往下流,沖刷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讓出一條道。沒人敢再看那把刀,更沒人敢上前一步。
林阮轉過身,踩著沒過小腿的渾濁泥漿,大步衝上那條通往半山腰的陡坡。
狂風捲著暴雨砸在她的臉上,她幾乎睜不開眼。
腳下的黃土早就變成了爛泥塘。林阮剛爬了兩步,右腳的解放鞋就被泥漿吸住拔不出來。她乾脆彎腰把鞋帶扯斷,把鞋留在泥裡,光著腳繼續往上爬。
折斷的枯樹枝橫七豎八地擋在路上。林阮用匕首劈開擋路的樹杈,藍布褂子被尖銳的樹皮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小腿在泥水裡磕到碎石,立刻割出一道道血痕。雨水沖刷著傷口,疼得鑽心。
林阮連停都沒停一下。
一塊水缸大小的石頭混著泥漿從上面滾下來。
林阮側身一撲,雙手死死抱住路邊一棵還沒倒的歪脖子樹。石頭擦著她的肩膀滾過去,砸斷了下面的好幾根樹枝。
她的肩膀被粗糙的樹皮擦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地疼。
“賀擎野!”林阮一邊往上爬一邊大喊,“你這個蠢貨!你昨天晚上吃了我的紅燒肉,說好了以後給我打掩護!你今天敢死試試看!”
除了風聲和雨聲,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她手腳並用,指甲深深摳進黃泥裡,藉著那點微弱的支撐力拼命往上爬。
“你欠我那麼多頓肉錢,我絕對不允許你死在這種地方!”林阮大聲吼著,聲音被雷聲撕碎。
不知爬了多久,林阮終於翻過最後一道土坎。
眼前沒有那片熟悉的紅薯地,也沒有那個高大的身影。
原本平緩的山坡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半,只剩下一片死寂翻滾的黃泥廢墟。
林阮衝進那片沒過膝蓋的泥漿裡。
前面橫著幾根粗壯的斷樹幹,旁邊堆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全被黃泥裹得嚴嚴實實。
林阮撲倒在一塊巨大的石頭旁邊。她扔掉手裡的匕首,徒手去刨石頭底下的爛泥。
泥水又冷又重,指甲很快被泥裡的碎石塊劈裂,鮮血混著黃泥往下流。
她根本感覺不到疼,雙手像不知疲倦的鐵鏟,瘋狂地往外掏泥。
“你給我出來!”林阮一邊刨一邊喊,“你欠我的錢還沒還!你休想就這麼死了!”
挖出來的泥坑很快又被旁邊流過來的泥水填滿。
林阮跪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墟廢泥黃的滾翻片一下剩只前眼,腰山半的塌坍在站阮林,上臉在砸雨暴著捲風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