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手指捏著桌上的紅封,指腹捻了捻厚度。她把紅紙撕開,兩疊嶄新的大團結露了出來。
“兩百塊。”林阮把錢在桌上拍得啪啪響,紙幣撞擊木板的聲音在院子裡格外清脆。“你們強哥出手夠闊綽的。一齣手就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
林阮把錢推到桌角,雙手撐在桌沿上。她順手從竹籃子裡抓起那包大白兔奶糖,撕開包裝,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裡散開。她又抓起一顆,反手扔向門邊的賀擎野。
賀擎野抬起左手,穩穩接住那顆糖,攥在掌心沒吃。
“禮我收了。說吧,你們老大還有什麼指教?”林阮嚼著糖問。
瘦小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頭上的破草帽摘下來拿在手裡捏著。他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姑奶奶爽快。”瘦小夥把紙展開,雙手壓在桌面上推過去,“強哥的意思是,想長期獨家收購您的滷味。價格絕對公道,生豬下水我們負責弄來,您只管出滷水和手藝。”
林阮手指敲在紙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獨家收購?”林阮把紙拿起來抖了抖,紙張嘩啦作響。“怎麼個公道法?說來聽聽。”
“您出滷水,我們出原料。豬頭肉、豬大腸、豬蹄,全是我們包了。”瘦小夥豎起兩根手指,急切地比劃著,“一鍋滷水,我們算您十塊錢。一天要兩鍋。您什麼力氣都不用費,一天淨賺二十塊。”
林阮把紙扔回桌上。
“一天二十塊,一個月就是六百。”林阮手指點著桌面,“你們強哥拿了我的滷水,去縣城轉手一賣,賺的可是這個數的幾倍。算盤打得夠精的。”
瘦小夥急了,往前湊了半步,雙手撐在桌沿上。
“姑奶奶,縣城那邊上下打點全是我們強哥出面,風險也是我們擔著。這價錢,十里八鄉您絕對找不出第二家。我們也是看中您的手藝,想交個朋友。”
林阮沒搭腔。她把兩百塊錢揣進兜裡,又把那罐麥乳精拿在手裡顛了顛。鐵皮罐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麥乳精,大白兔奶糖,還有這兩條五花肉。”林阮指著竹籃子,“這些東西,供銷社裡沒票可買不到。你們強哥為了這方子,算是下了血本。”
“合作可以。”林阮把麥乳精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瘦小夥眼睛猛地一亮,剛要開口道謝,腰都彎下去了一半。
“但是。”林阮手指一轉,直直指向站在門邊的賀擎野。
賀擎野手裡正拿著一塊破布,一下一下擦拭著那把卷了刃的斧頭。斧頭背上的鐵鏽混著昨天沒洗乾淨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擦得很慢,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送貨和結賬,只能由他負責。”林阮敲了敲桌面,“你們的人不準進村,每天早上在鎮口老槐樹下交貨。”
瘦小夥順著林阮的手指看過去。
賀擎野停下擦斧頭的動作。他抬起頭,手裡的斧頭在空中挽了個花,斧刃直直對著瘦小夥的方向。那把破斧頭在他手裡,比真槍實彈還要嚇人。
瘦小夥嚥了一口唾沫,雙腿直打飄,趕緊偏過頭,連退了兩步。
“這……”瘦小夥擦著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姑奶奶,這交貨的事,強哥說派小弟每天來村裡取,免得您二位受累……他這腿腳也不方便不是……”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林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腿跟著晃了晃。“他去送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要是不答應,這買賣就別做了。紅封你拿回去。”
林阮作勢要去掏兜裡的錢。
”!行都貨送誰,貨供肯您要只!來矩規的您按切一,了說哥強!應答“,下跪給點差,擺手雙夥小瘦”!別別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