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斃就斃。”他甩開林阮的手,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骨頭吐出來的,“我爛命一條,換他一雙腿,值了。他們想毀了你,我活不活無所謂,誰動你,誰死。”
林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這男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一遇到她的事,就跟瘋狗一樣不要命。
“那也得他們有這個本事。”林阮把匕首塞回他手裡,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捏了兩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讓他們得逞。這事不能來硬的,得讓他們自己把臉湊過來捱打。”
林阮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我們兵分兩路。你去爛泥溝,把王二麻子給我處理了。記住,別弄死,留一口氣,我明天早上還有大用。”林阮拍了拍他的胸口,“我負責回知青點,把蘇紅梅釣出來。她不是想捉姦嗎?我給她搭個戲臺子。”
賀擎野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眉頭擰成個死結。
“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他斷然拒絕,“我先送你回知青點,再去爛泥溝。”
“等你送我回去,王二麻子等不到人就該跑了!”林阮掀開褂子下襬,露出別在腰間的槐木棍,“我腰裡帶著傢伙呢,真要動手,蘇紅梅那乾癟身材連我一棍子都扛不住。你趕緊去,把王二麻子綁了,扔進爛泥溝最深的水坑裡泡著!”
賀擎野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匕首插回腰間。
“半小時後,知青點後牆見。”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扎進了夜色裡。
……
爛泥溝旁,半人高的雜草叢裡。
王二麻子蹲在泥坑邊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旱菸杆。夏末初秋的蚊子毒得很,成群結隊地往他臉上撲。
“啪!”王二麻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打死了一隻吸飽血的毒蚊子,掌心留下一抹紅。
“這臭娘們怎麼還不來!”王二麻子煩躁地抓撓著胳膊上的蚊子包,指甲把皮膚撓出幾道血印子。
蘇紅梅明明說林阮天黑前就會經過這裡,他在這餵了兩個小時的蚊子,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塊繡花手帕,腦子裡浮現出林阮那張白淨的臉蛋,嚥了口唾沫。
“等老子把你辦了,你那一百六十塊的新車就是老子的了。”王二麻子對著泥坑啐了一口,“城裡來的又怎麼樣,到了炕上還不是一樣得脫衣服。”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草叢裡的蟲鳴聲。偶爾有水耗子從爛泥裡鑽出來,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老子不幹了!”王二麻子把旱菸杆往地上一摔,扶著痠麻的大腿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他腳下一滑,半個身子差點栽進旁邊的臭水溝裡。
“蘇紅梅你個賤貨,敢耍老子!”王二麻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拍打著褲腿上的爛泥。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身後的蘆葦蕩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王二麻子心頭一喜,趕緊重新蹲下,雙手撥開面前的雜草。
“林知青,你可算來了,哥哥等得你好苦啊。”王二麻子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往前撲。
他沒有等來嬌軟的女知青。
二流子蹲在草叢裡煩躁地抓撓著胳膊上的蚊子包,卻等來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