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醒得很早。
她翻身坐起,塑膠布底下的地氣依然溼冷透骨。
掀開帆布簾走出隔斷區,外面己經是一片低聲的忙碌。
全員開始整理個人裝具與宿營地。
各班排分散在帳篷西周,揮動工兵鍬挖掘排水溝,平整凹凸不平的地鋪,昨夜吸飽了溼氣的被褥和絨衣全被搭在樹枝上通風晾曬。
戰鬥分隊的動作更輕,戰士們砍下大片芭蕉葉和寬大樹枝,層層疊疊地加固簡易隱蔽棚,補充頂部偽裝,嚴防高空偵察。
“衛勤組集合。”林夏楠下達口令,“分片巡診,逐帳篷排查。重點看昨晚被旱蛭叮咬的人,腹瀉和發熱情況一併登記。”林夏楠分配任務。
大家立刻分散進入營地。
工兵組那邊,昨晚那個不信邪的戰士正齜牙咧嘴地坐在塑膠布上,捲起的褲腿下,小腿肚上一個硬幣大小的血洞還在緩緩滲血。
林夏楠走過去,半跪在地上,開啟急救箱。
“林組長,這蟲子太邪乎了。”戰士臉色發白,疼得首抽氣,“我昨晚塗了藥,可能沒塗勻,半夜被咬了都沒感覺,早上起來才發現一腿的血。”
林夏楠沒廢話,拿鑷子夾起浸滿生理鹽水的棉球,精準地壓在傷口上衝洗。
“旱蛭分泌的黏液有抗凝血作用。”林夏楠換了幹紗布用力按壓止血,隨後用繃帶緊緊纏繞,“記住了,下次再被咬,千萬別硬拽,拿火柴燙或者撒鹽,讓它自己掉下來,硬拽會把吸盤留在肉裡發炎。”
新兵連連點頭。
張紅馨拿著筆在旁邊記錄,一圈走下來,感冒苗頭和水土不服引發輕微腹瀉的各有幾個,全被林夏楠當場發了藥。
七點半,炊事班在背風的凹地開飯。
沒有號聲,連哨子都不吹。
為了嚴格控制炊煙擴散,炊事班長帶著人找了幹木柴,上面壓著溼柴,把煙氣死死壓在林子底下。
主食是米飯和雜糧粥,配著鹹菜疙瘩和肉罐頭。
平時吃慣了饅頭面條,面對這硬邦邦的米飯,不少人首皺眉頭,但誰也沒抱怨,就著熱水大口往下嚥。
上午九點。
幾輛軍用卡車壓著泥濘的車轍駛入營地,後勤保障幹事跳下車,手裡拿著分配清單。
“都按尺寸拿,別擠!”
一包包散發著倉庫樟腦丸氣味的軍服被扔進各班排的隊伍。
北方部隊隨身攜帶的全是厚棉布冬裝和春秋裝。
在廣西寧明這種悶熱潮溼的氣候下,走幾步路後背就全溼了。
針對熱帶叢林作戰,上級緊急調撥了夏季單裝。
解開包裹,裡面是一套六五式的確良草綠色單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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