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眉頭緊鎖,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這分明是個連環套,明面上的巡邏路線是假的,就是為了逼著我們走那條看似安全的雷區通道。彭國棟怎麼應對的?”
“他沒上當。”陸錚拿起藍鉛筆,在地圖上一處極其陡峭的懸崖下方畫了一個圈,“按我之前的指令,他徹底放棄了常規觀察位,帶人轉到了這個非常規點位潛伏。對面那個受過培訓的指揮官,這回算是撲了個空。”
曹剛捏了捏下巴,長出了一口氣:“這懸崖底下連猴子都難爬,根本沒有路。但也只有這種死角,才是生門。”
“前面局勢暫時穩住了。”陸錚放下鉛筆,轉頭看向林夏楠和方琪,“你們兩個連軸轉了大半宿,去睡幾個小時,明天物資前送佈設還需要你們親自盯。”
林夏楠沒有推脫,點點頭,和方琪轉身走出指揮所。
回到女兵宿營的帆布隔斷區,西下很安靜,周小雅裹著被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偶爾砸吧兩下嘴。
林夏楠走到自己的地鋪前,和衣躺下,拉過毯子蓋住肩膀。
塑膠布底下的地氣溼冷,但連日的疲憊讓她的大腦迅速進入休眠邊緣。
方琪躺在另一邊。
沒過兩分鐘,塑膠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她又翻向另一側,動作裡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煩躁。
黑暗中,林夏楠沒有睜眼,聲音極輕。
“備用通訊頻段一首保持靜默,沒有呼叫,說明他們沒有暴露,一切安全。”
方琪的動作瞬間僵住。
“誰擔心他了。”方琪嘴硬,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我是怕我親自挑的那兩個人被他連累,那崖底下面全是毒蟲和爛泥,萬一裝置受潮短路,耽誤了前線聯絡,算誰的責任?”
林夏楠無聲地牽了一下唇角:“懸崖底下蚊蟲確實多,幸虧出發前王常松帶足了防蚊膏。”
方琪徹底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她拉過被角矇住半個腦袋,呼吸終於慢慢變得平緩。
清晨七點,原始雨林被一層極其濃重的白霧籠罩。
整個南線機動大隊按戰時作息,進入了低噪運轉狀態。
林間空地上,各組正在進行叢林適應性訓練。
老兵帶著新兵練習無聲手語,匕首拔出刀鞘的動作被放慢,沒有發出一絲金屬碰撞的聲響。
曹剛帶著換班的工兵,揹著工兵鍬和排雷探針,悄然出營,繼續向邊境前沿方向拓寬擔架通路。
衛勤組這邊,林夏楠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製長桌前,手裡拿著物資清單。
“新點位的急救物資必須嚴格按標準分裝,防潮油布全部包三層,封口扎死。重傷轉運用的小型便攜擔架,逐一檢查帆布面和金屬卡扣,有一點鬆動立刻更換。”
“明白。”伍小英和張紅馨立刻帶人分頭執行。
周小雅端著一盆混了漂白粉的清水走過來,拿起抹布開始擦拭那些裝載藥品的鐵皮箱外殼,動作極其麻利。
林夏楠走過去,看了看她的左手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