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看著村長侷促不安的手指。
“他為什麼要把人藏起來不聲張?還要天黑以後再去上報這麼謹慎,是有什麼顧慮嗎?”林夏楠問。
韋家福嚥了口唾沫:“村長怕對面的公安屯發現,邊境線兩邊的村寨,基本沒有秘密的,這邊要是大張旗鼓地收留逃僑,走漏了風聲,公安屯肯定會下狠手報復留在對面的宗親。越軍也正好缺藉口,很容易藉機在邊境線上挑事。”
林夏楠瞬間理清了利害關係。
村長的顧慮合情合理,這事處理不好,極容易引發外交和軍事上的連鎖反應。
“帶路。”林夏楠果斷拎起急救箱,轉頭看向周小雅,“小雅,拿上器械包,跟我走。”
周小雅二話不說,將桌上的散裝紗布掃進帆布包,緊緊跟上。
三人跟著村長繞開曬穀場,沿著一條滿是泥濘和芭茅草的屋後小徑,來到村尾最邊緣的一座吊腳樓。
這棟樓建在斜坡上,底層被茂密的芭蕉葉完全遮擋,隱蔽性極高。
木梯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推開二層的竹門,屋裡光線極暗,西周的窗戶全被厚實的破麻袋封死。
一股濃重的發酵酸臭味混合著皮肉腐爛的腥氣迎面撲來。
林夏楠面不改色,大步走進去。
角落的破竹蓆上,並排躺著兩個乾瘦的男人。
他們身上的衣服被藤蔓撕扯成了一條條破布,布料上沾滿乾涸的黑泥和血痂。
兩人的呼吸極其微弱,胸口起伏極淺。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們的雙腳。
沒有穿鞋,腳底板的皮肉外翻,邊緣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紫黑色。
腳踝處佈滿密密麻麻的血洞,有的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林夏楠放下藥箱,迅速取出一副醫用橡膠手套戴上。
“手電筒。”林夏楠下令。
周小雅立刻按亮軍用手電,強光打在傷患的腳部。
周小雅看清那片爛肉,胃裡猛地翻騰了一下,但她硬生生咬住嘴唇,將噁心感嚥了回去。
林夏楠蹲下身,湊近觀察創面。
“除了山螞蟥叮咬引發的感染,足底有極深的銳器劃傷,傷口邊緣帶有倒刺拉扯的碎肉。”林夏楠眼神極其銳利,“這種傷口,是硬生生踩著帶有鐵藜棘的原始藤蔓區蹚出來的。普通山道根本長不出這種植物,他們走的是沒有路的死谷。”
林夏楠開啟急救箱,拿出一瓶雙氧水。
“小雅,生理鹽水,剪刀。”林夏楠動作利落。
周小雅立刻遞上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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