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這種玩笑開不得。”
陸錚的聲音急促而嚴肅,甚至帶著幾分避之不及的嫌棄:“我和方瑤同志,以前是兩家大人的一廂情願,那是封建包辦思想的餘毒。現在更是毫無瓜葛,您可千萬別再把我們相提並論了,這對誰都不好。”
趙政委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失笑:“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是被她那封‘劃清界限宣告書’給傷著心了?”
“談不上傷心。”陸錚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空曠的操場,聲音冷淡得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大難臨頭各自飛是人之常情,我不怪她,但也絕不可能和這種人走一條路。”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趙政委眼裡的讚賞更濃了些。
拿得起放得下,是非分明,這才是幹大事的料。
“既然方瑤翻篇了,那……”趙政委話鋒一轉,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招待所的方向,嘴角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剛才那位小林同志呢?”
風似乎停了一瞬。
陸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瘦弱卻堅韌的身影。
想起她在寒風中說“我命硬”時的倔強;想起她在為了維護他,像只小豹子一樣怒懟陳浩時的潑辣;想起剛才她拿著鋼筆,在方瑤面前寫下“革命烈士”西個字時的傲骨。
陸錚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像是被春水泡過一般,一點點軟化下來。
“她……”
陸錚開了口,聲音很輕,卻鄭重得像是在宣誓:“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
沒有華麗的辭藻,甚至有些笨拙。
但這連著兩個“很好”,從惜字如金的陸錚嘴裡說出來,分量重若千鈞。
“她就像這牆角的野草。”陸錚低頭看著腳邊的磚縫,“被石頭壓著,被風雪凍著,可只要給點陽光,她就能把石頭頂開,活得比誰都熱烈。”
趙政委看著陸錚眼底那抹從未有過的光亮,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裡是覺得人家好,這分明是把魂兒都丟人家身上了。
“行了,我明白了。”
趙政委爽朗地大笑一聲,用力拍了拍陸錚的肩膀:“既然覺得好,那就別慫!咱們當兵的,看準了目標就得衝鋒!你放心,這個媒——我老趙做了!”
陸錚只覺得一股熱氣順著脖頸首衝腦門,那常年被風霜浸染成古銅色的耳根,此刻竟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首長!”
陸錚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求饒,哪還有半點平日裡冷麵閻王的模樣,“我喊您一聲好叔叔了,您是看著我長大的,能不能別在這兒亂點鴛鴦譜?”
趙政委挑眉:“怎麼?被我說中心事,急了?你小子要是心裡沒鬼,耳朵紅什麼?”
“我這是……”陸錚語塞,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挺拔的背脊微微塌陷了一分,目光落在腳邊那塊灰撲撲的水泥地上,聲音有些發澀,“我現在什麼情況您也知道。林夏楠同志剛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正是要展翅高飛的時候。我若是這時候湊上去,那是把人家往火坑裡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