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微笑著說:“而且,你是不是對軍人有什麼誤解?覺得我們就該是死板教條、不懂變通的木頭?”
林夏楠微微一怔,沒接話。
陸錚鬆開手,聲音低沉而篤定:“兵者,詭道也。在戰場上,為了勝利,為了生存,我們會利用地形、天氣,甚至利用敵人的心理弱點。這叫戰術,不叫卑鄙。”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遠處陳浩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既然有現成的資源擺在那裡,為什麼不用?合理利用資源,借力打力,這也是用兵之道。你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林夏楠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種靈魂深處的共鳴,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震撼。
“陸同志。”林夏楠眼裡的防備徹底卸下,露出一絲狡黠,“你這樣教壞新兵,趙政委知道嗎?”
“這叫教壞嗎?”陸錚的聲音低沉醇厚,像是陳年的烈酒,聽得人耳根發燙,“這叫有勇有謀。如果這也算錯,那我們偵察連的戰士,恐怕都要回去寫檢討了。”
林夏楠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正氣的男人。
上輩子,她活得窩囊,死得憋屈,總覺得只要忍讓就能換來安寧。
這輩子,她滿身是刺,步步為營。
她以為像陸錚這樣光風霽月的軍官,會看不慣她的算計。
沒想到,他遞過來的不是說教,而是一把認可的刀鞘。
“陸同志。”林夏楠眼眶微熱,臉上卻綻放出一個明媚至極的笑容,“你這樣會把人慣壞的。”
“慣壞了也沒事。”陸錚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這話有些過於曖昧,耳尖又是一紅,連忙咳嗽一聲找補道,“我的意思是……組織上會負責糾正。”
林夏楠笑著點點頭,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去:“好,那我就等著組織來幫我進步了。”
陸錚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迅速切換回了工作模式。那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既然政審的問題解決了,入伍通知書這兩天就會下發。”陸錚邁開步子,示意林夏楠跟上,“有些情況,我得提前跟你交個底。”
兩人並肩走在營區的林蔭道上。
路過的戰士見到陸錚,紛紛立定敬禮,陸錚不斷地行進間敬禮,步履不停。
林夏楠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步伐輕快:“好的,你說,我聽著。”
“新兵連三個月集訓,那是硬指標,誰都躲不過。你是女兵,體能上本就吃虧,再加上你是以筆試第一進來的,也就是所謂的‘知識分子’兵。在基層連隊,有時候‘太有文化’反而會被老兵盯著,覺得你嬌氣,不能吃苦。”
“我不怕吃苦。”林夏楠回答得很乾脆。
上輩子,她拖著那樣一副殘破的身軀,在絕望的泥潭裡掙扎了數十年。
那種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現在的這點體能訓練算什麼?
那是那是活著的證明,是新生的心跳。
陸錚側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側臉在陽光下白得發光,眼神卻堅毅得像塊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