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把剛才在趙政委辦公室發生的事簡單複述了一遍。
“太好了!就得有人治治他,狂得沒邊了!”周小雅解氣地揮了揮拳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把抱住林夏楠的胳膊,笑得見牙不見眼,“好了,那些倒灶的事兒不提了。反正現在紅榜貼出來了,咱倆都被選上了!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
戰友。
這兩個字在林夏楠的舌尖滾了一圈,帶著一種陌生又令人心動的滾燙溫度。
“嗯。”林夏楠看著周小雅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紅圍巾,鄭重地說道,“戰友你好。”
周小雅被這一本正經的態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了兩聲,隨即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走!為了慶祝咱們順利入伍,咱們去國營商店!”
林夏楠愣了一下:“商店?做什麼?”
“買東西啊!”周小雅理所當然地瞪大了眼睛,“再過兩天就要去新兵連集訓了,咱們得趁現在還在省城,把該買的必需品都置辦齊了!”
“部隊裡不是什麼都有嗎?”林夏楠有些好笑。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當兵是最大的光榮,也是最大的保障。
軍裝、被褥、鞋襪、甚至牙膏牙刷,部隊都會統一發放。
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窮人家的孩子削尖了腦袋想往部隊鑽的原因——管吃管住管穿,每個月還有津貼。
“哎呀,你這就不懂了吧!”周小雅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拉著林夏楠就往公交車站走,“部隊發那是部隊發的,那是‘生存標準’。咱們女孩子,總得多備一點!你想啊,那發的肥皂洗衣服行,洗臉得多幹啊?這眼見著天冷了,要不要用雪花膏?再說了,還要買點藥棉、紅糖什麼的,萬一……那個來了,也不至於抓瞎不是?”
林夏楠心裡微微一動。
這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千金,想得倒是細緻。
不過轉念一想,周小雅說得也沒錯。
新兵連集訓那是脫層皮的地方,尤其是女兵,身體素質本就不如男兵,如果在生活細節上不照顧好自己,很容易落下病根。
上輩子她那副殘破的身子,就是年輕時沒養好,後來才遭了那麼多罪。
“行。那就去看看。”
……
省城百貨大樓,三層高的蘇式建築,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在這個灰撲撲的年代裡,算得上是地標性的宏偉建築。
還沒進門,一股混雜著雪花膏香氣、新布料漿洗味兒以及人群汗餿味的暖流就撲面而來。
周小雅拽著林夏楠就往裡鑽,那條紅圍巾在人潮裡飄得跟面戰旗似的。
“夏楠,你看那個搪瓷盆!印著牡丹花的,多喜慶!買兩個!”
“那個暖水壺!鐵皮的,結實!來一個!”
“哎呀,那個大白兔奶糖不用票了?給我稱兩斤!不,三斤!”
林夏楠被拽得踉蹌,看著周小雅那副恨不得把供銷社搬空的架勢,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