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瑤,這個曾經被陸家光環籠罩的女孩,如今卻用這西個字,來劃清界限,甚至,來警告別人。
何其現實,又何其可笑。
“然後呢?”林夏楠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方瑤被她這句反問噎了一下。
然後?
難道她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方瑤聲音拔高了些許:“你一個從鄉下來的,你懂什麼叫成分嗎?”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夏楠,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鄙夷。
“成分不好,就代表他父親是犯了嚴重錯誤的人!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作戰部隊!他的前途,他的一切,都完了!你懂嗎?”
“我懂。”林夏楠點頭,語氣平靜。
她當然懂。
正因為懂,她才更覺得可笑。
也覺得有些無趣。
和這樣一個被時代侷限了眼界,又被個人得失矇蔽了心智的年輕姑娘爭辯,毫無意義。
“我交朋友,不看這些。”林夏楠開口,打斷了方瑤的“教誨”。
林夏楠抬眼,目光越過方瑤的肩膀,看向遠處操場上飄揚的紅旗。
“況且,”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方瑤那張錯愕的臉上,“一輩子還長得很,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你……”
方瑤被她這句雲淡風輕的話徹底激怒了。
她覺得自己的好心提醒,被當成了驢肝肺。
這個鄉下丫頭,不僅愚蠢,還狂妄得可笑!
“沒見識!”
方瑤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里的輕蔑和不屑再也懶得掩飾。
她覺得和林夏楠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方瑤猛地轉過身,挺首脊背,像一隻驕傲卻受了挫的孔雀,踩著重重的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夏楠站在原地,目光平靜,看著方瑤那道氣急敗壞的背影消失在招待所的拐角。
一陣風吹過,白楊樹葉嘩嘩作響,像是鼓掌,又像是嘲笑。
她轉身,準備返回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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