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張翠花一看到林夏楠,那股子被壓抑了一下午的怨毒和怒火,瞬間就從骨頭縫裡躥了出來。
她那雙三角眼死死地瞪著林夏楠,像是要用目光在她身上戳出兩個血窟窿。
她張嘴就要罵,那句“小賤人”己經滾到了嘴邊。
可話還沒出口,她的視線就撞上了林夏楠身後不遠處,那個剛剛從食堂方向溜達過來的幾個穿軍裝的人。
那股子軍人特有的壓迫感,像一堵無形的牆,死死地壓在張翠花的心口上。
張翠花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這道目光給噎了回去。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雞打鳴的古怪聲響,臉憋得通紅,卻一個髒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林建國比她有眼色得多。他一把拽住張翠花的胳膊,將她往自己身後扯了扯,自己則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林夏楠面前。
他看著這個自己養了十八年的侄女,那張臉還是熟悉的臉,可那雙眼睛,卻陌生得讓他心底發寒。
“林夏楠,”林建國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你別得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狠厲。
“你以為找了個記者,又認識了什麼當兵的,就能把我們怎麼樣?”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警衛員聽不見,才湊近了些,聲音裡透出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告訴你,沒用!”
林夏楠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她的沉默,在林建國看來,就是心虛。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林夏楠的軟肋,膽氣又壯了幾分。
“收養證明,那是蓋了紅章,進了檔案的!是國家承認的!”林建國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哥嫂的撫卹金,那是我們應得的!我是他們唯一的親人!你一個撿來的,還妄想著做他們的女兒,你有證據嗎?”
林夏楠看著眼前這對跳樑小醜,心中一片冰冷。
她沒有理會林建國那虛張聲勢的威脅,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一臉怨毒的女人身上。
“配不配,不是你們說了算。我爹孃的英靈在天上看著,真相也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倒是你們,拿著我爹孃用命換來的錢,睡得安穩嗎?”
“你個小賤……”張翠花那根被壓抑的火藥捻子再次被點燃,剛要開罵,卻被林建國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你!”張翠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惡狠狠地瞪了林建國一眼,卻到底沒敢再出聲。
林建國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林夏楠,那目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他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慌亂或者心虛,可什麼都沒有。
她就那麼平靜地站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任憑他怎麼恐嚇威脅,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這種完全失控的感覺,讓林建國心裡的恐慌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咬了咬後槽牙,強行把話題拉回到最實際的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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