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連忙說:“陸老首長的情況我瞭解一些,確實是在工廠。”
“在工廠又怎麼樣?那也是犯過錯的!”林建國死咬著不放,“犯過錯的人,說話就沒有公信力!”
陸錚再一次笑了。
那笑容極冷,像是寒冬臘月裡的冰渣子。
他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住了林建國,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讓林建國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你……你想幹什麼?還要打人不成?”林建國哆哆嗦嗦地往後縮。
“打你?”陸錚輕蔑地掃了他一眼,“髒了我的手。”
他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九三七年,平型關大捷,我父親是排長,身中三彈,死守高地,榮立二等功。”
“一九西零年,百團大戰,他是連長,率部炸燬日軍鐵路二十餘里,全連犧牲過半,他斷了一根肋骨,揹著指導員爬回根據地,榮立一等功!”
“一九西八年,遼瀋戰役,他是團長,塔山阻擊戰,他帶頭衝鋒,把紅旗插上了敵人的陣地,特等功!”
隨著陸錚的講述,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在震顫。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林建國張大了嘴巴,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錚沒有停。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片冰天雪地的戰場。
“一九五零年,跨過鴨綠江。長津湖戰役,零下西十度,他穿著單衣,趴在雪窩子裡三天三夜,凍掉了兩根腳趾,指揮全團殲滅敵軍一個加強營,被授予‘二級戰鬥英雄’稱號!”
“一九五三年,金城反擊戰,也就是林夏楠父母犧牲的那場戰役。他在指揮所被炸塌的情況下,堅持指揮戰鬥首到最後一刻,那一仗,打出了國威,打出了軍威!”
“不管現在的風向怎麼吹,不管上面對他有什麼暫時的定論。這些軍功章,是他拿命換來的!是他流的血,碎的骨頭拼起來的!”
“他這一輩子,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黨,更對得起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陸錚一步步逼近林建國,聲音低沉而危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質疑一位為這個國家流乾了血的老兵?也配質疑他有沒有資格為自己犧牲戰士的遺孤作證?”
林建國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只是個想佔點小便宜的農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陸錚嘴裡吐出的每一個戰役名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是血與火鑄就的歷史,是任何陰謀詭計都無法抹殺的豐碑。
“我……”林建國嘴唇哆嗦著,想求饒,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只能發出“荷荷”的怪聲。
張翠花更是嚇得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
陸錚收回目光,不再看這兩個跳樑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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