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汗錢?”
林夏楠冷笑。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建國。
“既然陸老首長證明了我是烈士子女,那按照國家規定,是要發放下撥撫卹金和生活補助的。”
她轉頭看向王主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主任,五十年代的撫卹標準我不清楚,但,這筆錢應該不是小數目吧?”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鐵青:“沒錯!按照規定,雙烈士家庭,撫卹金和生活補助費都會比單烈士家庭更多,部隊會保障每一個烈士家庭的基本生活。”
林夏楠重新看向林建國:“叔叔,這十八年來,這筆錢我一分都沒見過。我穿的是你們剩下的破爛,吃的是弟弟剩下的紅薯皮,小學都沒讓我念完。那筆錢,去哪兒了?”
林建國渾身一僵,眼珠子亂轉,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我……我那是攢著!怕你亂花!”
“攢著?”林夏楠冷笑,“攢到要把我賣給二流子換彩禮?攢到我想來找父母的部隊,還得在家裡翻箱倒櫃找出屬於我的一點零頭?”
她首起身,聲音清脆,擲地有聲:“那五十三塊錢,本來就是我有權支配的撫卹金中的一部分。我拿回屬於我的錢,作為來軍區尋親的路費,這叫偷嗎?”
“這叫取回公道!”錢斌狠狠地合上筆記本,激動得滿臉通紅,“這哪裡是偷竊!這是自救!林建國,你不僅涉嫌虐待烈士遺孤,還涉嫌貪汙挪用烈士撫卹金!這可是重罪!”
“貪汙”兩個字一齣,林建國徹底癱了。
在這個年代,貪汙那是能把牢底坐穿的罪名,搞不好是要吃槍子的!
“我不……我沒有……”他嘴唇發紫,兩眼一翻,竟然首接嚇暈了過去。
林建國這一暈,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張翠花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
辦公室裡亂成了一鍋粥。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張翠花撲在林建國身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那張刻薄的臉此刻涕泗橫流,看著既滑稽又可悲。
她平日裡在村頭罵街的威風勁兒全沒了,只剩下骨子裡的怯懦和無知。
貪汙。
坐牢。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在張翠花腦子裡滋滋作響。
她沒文化,不懂法,但她知道“公家的錢不能拿”,更知道在這個年代,跟“貪汙”沾邊是要掉腦袋的。
“別抓我們!我們沒貪汙!錢都在家裡存著呢……不對,花了一些,但那是養孩子的錢啊!”張翠花語無倫次地嚎叫著,眼神驚恐地在穿軍裝的警衛員和那個冷麵煞神陸錚之間游移。
王主任冷著臉,根本不吃這一套:“是不是貪汙,等公安局查了賬就知道了。這是屬於林夏楠同志的撫卹金,你們要是拿不出錢,那就去牢裡解釋吧!”
“我不去坐牢!我不去!”
張翠花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抬起頭,指著昏迷不醒的林建國,發出了那聲足以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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