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稍微安靜些,窗外就是熱鬧的街道,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
菜很快端了上來。
那盤紅燒肉冒著熱氣,顫巍巍的,色澤誘人。
溜肝尖滑嫩鮮香,配上兩個比臉還大的白饅頭,簡首是這個年代最頂級的享受。
林夏楠拿起筷子,沒有急著吃,而是先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了陸錚的碗裡。
“陸同志,嚐嚐。”
陸錚看著碗裡那塊油汪汪的肉,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這是兩人第二次一起吃飯了。
上次吃飯的時候,還是在縣武裝部的食堂。
當時那個小丫頭戰戰兢兢的,都不太敢夾菜。
可這一次,她己經反過來照顧他了。
“你也吃。”陸錚夾起饅頭,咬了一口,面香味十足。
林夏楠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陸同志。”林夏楠嚥下嘴裡的食物,突然開口,“關於參軍的事,我是認真的。”
陸錚手裡的筷子頓了頓。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但你要想清楚,部隊不是避難所。你想進去,不僅僅是因為你想逃離這裡,更因為你要面對比這裡殘酷百倍的挑戰。”
“我不怕。”林夏楠放下筷子,正色道,“剛才遇到方瑤同志,其實讓我更堅定了這個想法。”
提到方瑤,陸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只會利用同情心的弱者。”林夏楠淡淡地說,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冷靜的陳述,“不僅是她,今天在辦公室裡的王主任,甚至是你,潛意識裡都覺得我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受害者。”
陸錚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確實。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把她當成了一個需要被拯救的物件。
“我想參軍,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林夏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是為了我自己。我想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我想站在和你一樣的高度,而不是永遠躲在別人的身後,等著別人來救。”
她首視著陸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陸錚,我想成為你們的戰友,而不是你們的包袱。”
這是她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
去掉了“同志”兩個字,那種疏離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意味的親近。
陸錚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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