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正捧著羊骨頭吸溜骨髓,聽見這聲兒,手一哆嗦,骨頭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抬頭,把嘴一抹,眼珠子瞪得溜圓,隨即咧開嘴,露出發黃的後槽牙。
“老呂!”
只見不遠處,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這人沒戴帽子,平頭剛硬,臉上還帶著沒洗乾淨的油彩印子,身後跟著西個兵——正是之前在林子裡被周虎他們“一鍋端”的那幾個藍軍偵察精銳。
周虎把手裡的骨頭往盆裡一扔,站起來就衝了過去。
那叫老呂的軍官也張開雙臂。
兩個漢子狠狠抱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就是互相捶背,那力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就琢磨著,除了你周老虎,誰還能這麼陰?把我的尖刀班給包了餃子!”老呂鬆開手,一拳擂在周虎肩膀上,“剛才聽那幾個兔崽子彙報,我就猜是你!”
周虎笑著說:“你的人也不賴啊,給我們搞了個一死一重傷。”
“誰?誰死了,誰傷了?”
張彪站起來指著他:“老子重傷,大劉陣亡!老呂,你的兵夠狠啊!”
老呂哈哈大笑:“不錯不錯,給你重傷了?那我得提出表揚了啊!彪子你這是退步了啊!”
“去你的!”張彪笑罵了一句。
大劉也衝上去和他抱在了一塊。
老呂身後的那西個藍軍偵察兵都跟了上來。
之前那個領隊的藍軍班長,這會兒臉上沒了那股子傲氣,看見張彪和大劉他們,也不尷尬,首接一屁股擠在馬紮上,掏出煙就開始散。
林夏楠看著這群剛才還打生打死,現在卻親如兄弟的男人們,壓低聲音問:“張班長,這是誰啊?”
張彪把嘴裡的肉嚥下去,用袖口抹了把油乎乎的嘴,眼神變得有些深遠。
“你不知道吧,小林同志。”張彪指了指老呂,又指了指自家排長,“這老呂現在是藍軍那個裝甲團的偵察參謀,但在三年前,他跟咱們排長,那是睡上下鋪的兄弟。我們原來,都是一個偵察營的,錚哥當時是我們副營長。”
林夏楠靜靜地聽著他說。
張彪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嘆了口氣:“剛才說到抗美援朝立功,其實咱們老偵察營的前輩們,當年在朝鮮也是立了很多奇功的,甚至都被美軍寫進教材裡當反面案例了!12個偵察兵端了敵軍一個團!聽說過吧?我們也是英雄營隊啊!可惜啊,後來全軍大規模精簡整編,就把我們給拆了。”
那個年代,為了適應新的戰略形勢,軍隊開始了漫長的百萬大裁軍。
無數戰功赫赫的番號被撤銷,無數鐵血部隊被拆分。
他指了指老呂:“老呂那時候是一連長,是個爆破鬼才,被分到了裝甲團搞技術偵察。還有的去了步兵團帶新兵,有的去了炮兵團,還有的……脫了軍裝,回老家種地去了。”
林夏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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