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發紅,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有種!”周虎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報告,“老孫,聽見沒!人家一個女同志都不怕,咱們兩個大老爺們在這兒瞻前顧後個什麼勁兒!”
孫延平看著林夏楠,眼底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嘴角微微上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行。既然小林同志有這個決心,那剩下的事,我們來辦。”
“政審的事,交給你去周旋!”周虎一把抄起帽子扣在頭上,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團長!今天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也得把人給要下來!”
“你悠著點!別跟團長拍桌子!”孫延平在後面喊。
“管不了那麼多了!”周虎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吼道。
孫延平看著敞開的大門,聽著走廊裡周虎震天響的腳步聲,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轉過頭,看著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的林夏楠,哭笑不得地說:“小林啊,你別介意,排長脾氣就這樣。他這人,沾火就著,一聽見陸錚的名字,那腦子就不是自己的了。但護短也是真護短。”
林夏楠彎了彎唇角,眼神溫和:“我知道。周排長是性情中人。能有這樣的戰友,是陸錚的福氣。”
孫延平重新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語氣變得悠長,“你別看周虎現在像個活閻王,當年剛進偵察營的時候,是個刺頭中的刺頭,誰都不服。是陸錚在訓練場上,硬生生把他打服的。後來在邊境……他受了傷,意識都昏迷了,陸錚腹部中了一刀,還硬是把他揹回來了。”
林夏楠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她低頭看著桌面那份檔案袋,輕聲說:“我只覺得很感動。”
那個男人把所有的傷疤和軍功都鎖在骨子裡,從不提及。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替所有人擋住風雪,卻從不標榜自己的偉岸。
“政審的事,你別擔心。”孫延平將檔案袋重新繞上細繩,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天塌下來,周虎個子高,他頂著。”
“不過,因為涉及陸錚同志的背景,這流程估計得走一陣子,可能會比預期慢很多。”孫延平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政工幹部的嚴謹,“按規定,過兩天表彰大會結束,你得先回衛生隊。安心等著調令就好。在此期間,無論聽到什麼閒言碎語,都別往心裡去。”
“好的,我明白。”林夏楠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襬,立正敬禮。
走出辦公室,初秋的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乾燥的涼意。
林夏楠抬頭看著瓦藍的天空,思念像潮水一般蔓延。
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也會看著天空嗎?
……
林夏楠留在偵察排的這幾天,日子過得異常充實。
她沒有因為演習結束就放鬆,依舊每天和大家一起出早操、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