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只覺得鼻腔微酸。
趙巍是第一個真正在醫學道路上指引她、提點她的恩師。
“我記住了,趙老師。”林夏楠雙腳併攏,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只要穿一天這身軍裝,我就絕不放下手裡的柳葉刀和銀針。活到老,學到老。”
趙巍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終於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從配藥室出來,走廊裡靜悄悄的。
林夏楠把筆記小心翼翼地收進挎包裡,剛走到診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你們說,方瑤會簽字嗎?”陳燕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擔憂。
“懸。”劉娟嘆氣,“這半年來,她怎麼對夏楠的,咱們又不是瞎子。這次調令的政審材料落到她手裡,她能那麼痛快放人?”
“她憑什麼不籤!”周小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壓著嗓子吼道,“這是師部下的調令!是偵察排主動要的人!夏楠可是拿了個人二等功的!她方瑤就算是個排長,也不能一手遮天吧!”
“小雅,你小點聲!”張紅馨趕緊去捂她的嘴,“你懂什麼呀。調令是調令,政審是政審。政審材料上但凡有個‘作風不踏實’或者‘思想覺悟有待提高’的評語,這調令就能給你卡死!更何況……”
張紅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夏楠的檔案裡,還有一份戀愛報告。”
“那……那怎麼辦?難道夏楠就只能被她這麼拿捏著?”
門外。
林夏楠靜靜地站著,聽著裡面的對話,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沒有推門進去,而是轉過身,目光越過長長的走廊,落在了走廊盡頭的那扇門上。
那是方瑤的獨立辦公室。
那扇綠漆木門緊緊閉著,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吱呀——”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那扇緊閉的綠漆木門毫無預兆地從裡面拉開了。
方瑤站在門口。
她穿著筆挺的西個兜幹部服,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
背脊挺得很首,下巴微微揚起。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上。
“林夏楠。”方瑤開了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你進來。”
這聲音一齣,旁邊診室裡原本還在壓低聲音議論的女兵們,瞬間噤聲。
“呼啦”一下。
周小雅第一個從門框後面探出頭,緊接著是劉娟、張紅馨、陳燕……幾個女兵擠在診室門口,神色緊張地望著走廊盡頭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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