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的幾個男兵一邊剔牙一邊神神秘秘地討論起來。
“廢話,瞎子都看出來了。”另一個接話道,“只有指導員,沒見著連長啊!一般這種場合,連長不都得出來訓兩句話嗎?”
“我聽說是出事了。”
最開始說話的男兵壓低了聲音,一臉八卦,“剛才我在外面聽那個陳幹事跟指導員聊天,說是原來的連長訓練時把腿給摔斷了,還在醫院躺著呢!”
“啊?那咱們誰管?不會就那個笑面虎指導員一個人吧?”
“那不能夠吧?”
“聽說派了個代理連長來,估計最晚明天一早就到。”
大家這才放下心來,隨即又有了另一種擔憂。
“不知道代理連長好說話不,希望不要比指導員更兇!”
“管他誰來呢,反正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
一個滿臉雀斑的小戰士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我現在就想趕緊吃完,回去往那床上一躺,睡他個昏天黑地。剛才站那半小時軍姿,我覺得我的腳後跟都不是自己的了。”
“誰說不是呢,希望能給咱們分個好點的宿舍,別漏風就行。”
林夏楠靜靜地聽著周圍的議論,慢條斯理地吃著饅頭。
“嘶——”
身旁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吸氣聲。
林夏楠側過頭,只見周小雅正捂著肚子,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著腰。
“怎麼了?胃難受了?”林夏楠放下筷子,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脈。
“沒……不是……”周小雅抬起頭,那張圓圓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和尷尬,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沒吃飽。”
林夏楠一愣,目光落在周小雅面前光潔溜溜的兩個空碗上。
一個饅頭,一碗粉條湯,連鹹菜碟子都被舔乾淨了。
“早上太興奮沒吃,中午暈車吐了個乾淨,剛才又被那個笑面虎折騰了半個鐘頭……”周小雅可憐巴巴地看著林夏楠碗裡剩下的半個饅頭,嚥了口唾沫,“我現在覺得肚子裡好像有個洞,能吞下一頭牛。餓得胃都疼了。”
林夏楠失笑。
“等著。”
林夏楠放下筷子,端起她的空碗,徑首走向視窗。
“哎……夏楠,你幹嘛去?”周小雅嚇了一跳,想拉沒拉住。
窗口裡,炊事班的胖班長正要把剩下的饅頭往大籠屜裡收。
這年頭,雖然己經不再是困難時期,但糧食依然金貴,剩下的得留著明天早上做炸饅頭片。
“班長,麻煩再給一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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