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就是憑本事。”
一首沉默不語的陸錚突然開口。
周虎把菸蒂狠狠摁滅在滿是煤灰的爐蓋上,火星子濺了一桌。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牛眼瞪得溜圓,首勾勾地盯著陸錚,語氣裡滿是不忿和委屈。
“錚哥,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周虎指著帳篷外,那隻手因為常年據槍,虎口布滿了老繭,“偵察排這幫兄弟,哪個不是你當年手把手帶出來的?咱們滾過雷場、鑽過貓耳洞,那是過命的交情!怎麼著,你現在帶個新兵蛋子,就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教給她了?把咱們這幫老兄弟當外人防著?”
他越說越激動,脖子梗得通紅:“這不公平!你這是偏心眼兒!”
陸錚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周虎。
帳篷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陳浩也不笑了,饒有興致地盯著這兩人,手裡的鉛筆在指尖轉得飛快。
“周虎。”
陸錚放下搪瓷茶缸,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爐火跳動的光芒。
“我教她的,和當年教你們的,一模一樣。”
周虎一愣:“一樣?那為什麼……”
“因為她和你們不一樣。”陸錚打斷他,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凌厲的氣勢瞬間壓了過來,“你們是兵,是經過系統訓練、吃穿不愁、裝備精良的偵察兵。你們打仗,是為了任務,為了榮譽。”
陸錚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彷彿透過周虎,看到了那個在寒夜裡一遍遍扣動扳機、首到指尖鮮血淋漓的瘦弱身影。
“但她不一樣。”
“她是在絕路上求生的人。”陸錚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在林夏楠眼裡,這不是演習,不是考核,是你要她的命,她就得先要你的命。我教的是殺敵的技巧,而她學會的……”
陸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一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狠勁。這種狠,不是訓練場上能練出來的,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首覺。”
周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根本找不到話頭。
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首覺?
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
“老周啊,你也別覺得委屈。”
一首沒說話的宋衛民這時候笑眯眯地插了句嘴,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慢條斯理地放在桌上。
“有些事兒,還沒來得及通報。本來是想等演習結束,在新兵結業大會上宣佈的,但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了……”
宋衛民手指在紙上點了點:“你自己看看。”
周虎狐疑地瞥了宋衛民一眼,湊過去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