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國盯著她看了幾秒,嘆了口氣:“成吧,既然你自個兒都不嫌棄,那就那間吧。不過我得先去給你收拾收拾,能不能住人還不一定呢。”
李大國領著林夏楠推開西頭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時,一股子陳年黴味夾雜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首咳嗽。
藉著馬燈昏黃的光,屋裡的慘狀一覽無餘。
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只有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木板床,牆角堆著幾把斷了齒的耙子和破麻袋。
窗戶紙早就不知去向,只釘了一層塑膠布,被風吹得“嘩啦嘩啦”狂響,跟鬼哭狼嚎似的。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說是耗子窩都嫌寒磣。
“那個……妹子,條件是差了點。”李大國撓了撓頭,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平時這屋就堆雜物,也沒人收拾。”
“我覺得挺好的。”
林夏楠把揹包往那一放,沒半句廢話,挽起袖子就開始搬東西。
“哎哎哎,你別動,放著我來!”李大國趕緊把馬燈掛在牆上的鐵釘上,搶過林夏楠手裡的破麻袋,“這玩意兒沉,全是灰,別把你衣服弄髒了。”
兩人手腳麻利,不到二十分鐘,就把屋裡的雜物清空了。
“李同志,麻煩您給我找把掃帚,再來個抹布和水盆,行嗎?”
李大國愣了一下。
他見過不少被髮配到這兒來的兵,要麼哭天搶地,要麼罵罵咧咧,進了這破屋子一聲不吭就開始收拾,還能面不改色要掃帚的,這是頭一個。
“行,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沒一會兒,李大國不僅拿來了掃帚和水盆,還拎來了一把鐵鍬。
林夏楠脫了大衣,捲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皓腕。
她沒嫌髒,先是用鐵鍬把牆角的陳年積土剷出去,動作利落得不像個拿手術刀的醫療兵,倒像是個幹慣了農活的老把手。
塵土飛揚中,李大國想插手幫忙,卻被林夏楠婉拒了:“李同志,您去忙您的,我自己來就行。這點活兒,累不著。”
李大國看著她熟練地灑水、掃地,最後甚至踩著凳子把房樑上的蜘蛛網都給挑了,心裡暗暗咋舌。
這姑娘,看著文靜,骨子裡那是真硬氣。
想了想,他轉身出門。
半小時後,雜物間大變樣。
雖然還是那個破屋子,但地面露出了原本的水泥色,窗戶上的破洞被林夏楠用硬紙殼重新封了一遍,不再漏風。
林夏楠從揹包裡拿出行軍毯,鋪在木板床上,又把自己的軍被整整齊齊地疊成豆腐塊放在床頭。
雖然還是簡陋,但有了這一抹軍綠,屋裡頓時多了幾分人氣。
李大國走了進來,懷裡抱著個烏漆墨黑的鐵盆,裡頭裝著半盆紅彤彤的木炭,上面還蓋著一層灰,防止火星子亂飛。
“給!”李大國把鐵盆往屋地中間一放,頓時,一股暖意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這是我在食堂灶坑裡扒拉出來的木炭火,雖然不如煤耐燒,但好歹沒煙,能頂一陣子。你把門關嚴實了,今晚應該能熬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