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看著那盆炭火,心裡一暖。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半盆炭火,就是最高規格的禮遇了。
“謝謝李同志。”
“謝啥,都是戰友。”李大國擺擺手。
“那個,妹子,你先別忙活。”李大國指了指頭頂那根孤零零懸著的電線,“這屋燈泡壞了很久了,一首沒換。我去給你弄個新的換上,不然這一宿黑燈瞎火的,聽著外頭風聲怪瘮人的。”
林夏楠首起腰,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張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卻依然素淨的臉:“那就麻煩李同志了。”
沒過一會兒,李大國搬著個缺了一條腿的木凳子進來了,手裡捏著個嶄新的燈泡。
他把凳子往地上一支,晃了晃,確定不會散架,這才踩上去。
“滋啦——”
燈泡剛擰上去,鎢絲猛地亮了一下,緊接著又暗了下去,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牆角的蛛網在光影裡若隱若現。
“嘖,又來了。”李大國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無奈地指著那燈泡,“妹子,你也看見了。咱們這地界兒,離變電站十萬八千里,電壓就跟那喝醉了酒的醉漢似的,沒個準頭。這燈泡也就是個擺設,指不定啥時候就滅了。”
林夏楠抬頭看著那忽閃忽閃的燈光,神色倒是平靜:“沒事,有光就行。”
“你倒是容易知足。”李大國嘆了口氣,“今晚你先湊合一宿。明兒一早,我去庫房給你翻個煤油燈出來。那玩意兒雖然味兒大點,但好歹穩當,不至於讓你摸黑。”
“行,聽李同志安排。”林夏楠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軟。
“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煮個面,大家一起吃點。”李大國說著,就往廚房走。
林夏楠趕緊 跟上:“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吧。”
李大國把那件油膩膩的軍大衣往身後一甩,像是要甩掉一身的寒氣:“沒事,反正一會兒他們給老鄉修完房子回來,也要吃飯的。我一起做了,省得費兩遍火。”
他走進廚房,洗了手,熟練地往大鐵鍋裡舀水。
那水是從外頭井裡打上來的,帶著冰碴子,倒進鍋裡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這天兒,就得吃口熱乎的湯麵,肚子裡才有底。”李大國一邊嘟囔,一邊開始揉那個醒發好了的麵糰,“就是沒啥菜,只有幾顆凍白菜和土豆,妹子你別嫌棄。”
林夏楠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案板,心裡一動。
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從陳浩硬塞給她的那個帆布包裡,摸出了兩盒午餐肉罐頭。
那鐵皮盒子沉甸甸的,在這年頭,這就是硬通貨,比真金白銀還招人稀罕。
“李同志。”林夏楠走回灶臺邊,“加個菜吧。”
“哐當”兩聲,兩盒罐頭放在了案板上。
李大國正切土豆的手一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