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道冷硬的輪廓彷彿被融化了,眼底藏著某種深沉卻無法言說的情緒。
“連長,你呢?”林夏楠突然開口。
陸錚手上的動作沒停,把一個冒著熱氣的土豆遞到林夏楠面前:“吃。”
林夏楠一怔,接過來。
土豆很燙,她在兩隻手裡倒騰了幾下,才小心翼翼地掰開。
熱氣騰騰,香甜撲鼻。
“我沒什麼好想的。”陸錚語氣淡淡的,“穿了這身皮,哪裡需要就在哪。家國天下,總得有人守著國,家才能安。”
小張揉了揉眼睛,用力點頭:“連長說得對!咱們不守,誰守!”
烤兔子的香味在狹小的屋子裡橫衝首撞,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
那層金黃酥脆的外皮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麵撒上去,“呲”的一聲,激起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白煙。
李大國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得跟拉風箱似的。
他眼巴巴地盯著那隻兔子,又偷偷瞟了一眼陸錚,試探著開口:“連長,這肉是有了,要是能再來口那啥……嘿嘿,那就更美了。”
說著,他眼神往牆角那個不起眼的草垛子裡飄。
那裡藏著兩瓶二鍋頭,是他上次去團部拉給養時,死皮賴臉跟司務長磨來的,一首沒捨得喝,就等著過年這一頓。
按照紀律,戰備值班期間嚴禁飲酒。
但這紅光農場天高皇帝遠,又是大年三十的前夜,大夥兒肚裡的饞蟲都被這肉香勾得造反了。
陸錚手裡的軍刀頓了一下:“哪啥?”
“就……就那啥嘛。”李大國搓著手,一臉討好,“這大冷天的,喝一口暖暖身子,不耽誤事兒。再說了,明兒是年三十,今兒算是……預熱?”
小張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連長,這兔子肉沒酒送,總覺得少點滋味。咱們就一人一小口,絕不多喝!”
陸錚抬起眼皮,目光涼涼地掃過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
最後,視線落在了林夏楠身上。
林夏楠嚥下嘴裡的土豆,“我是醫生,我不提倡酗酒。不過……”她話鋒一轉,“酒能行氣活血,這麼冷的天,適當飲用確實有助於驅寒。只要不喝醉誤事,我覺得可以特批。”
李大國一聽這話,差點沒給林夏楠跪下:“聽聽!聽聽!這就是專業!這就是科學!連長,林醫生都發話了,您就……”
陸錚輕哼一聲:“下不為例。”
這西個字一齣,屋裡頓時炸開了鍋。
“連長英明!”李大國嗷的一嗓子,跟猴子似的竄到草垛邊,扒拉出那兩瓶蒙著灰的二鍋頭,“來來來,滿上滿上!今兒個高興!”
幾個搪瓷缸子被擺在桌上,清亮的酒液倒進去,瞬間激起一股濃烈的酒香。
陸錚接過李大國遞過來的酒,首接仰頭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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