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的二鍋頭度數極高,入口辛辣刺喉,林夏楠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
陸錚看著她那副狼狽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他順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不能喝別逞強。”
忽然又覺得這裡人多,這個動作不太妥當,又趕緊把手放下。
好在大家都盯著兔肉和酒,並沒有人看見。
“誰說我不能喝。”林夏楠緩過勁兒來,不服輸地看著他,“就是有點衝。”
“吃肉吃肉!”李大國撕下一條兔腿,恭恭敬敬地遞給林夏楠,“林醫生,這腿兒歸你!要不是你那幾盒午餐肉和麥乳精、大白兔,咱們這年過得也沒這麼富裕。”
林夏楠也沒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外焦裡嫩,肉汁西溢,雖然調料簡單,但這純天然的野味確實鮮美無比。
幾口酒下肚,屋子裡的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大家圍著火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
聊家裡的老孃,聊村頭的翠花,聊以後退伍了想幹啥。
小張嚼著兔子肉,含含糊糊地說:“我在部隊這幾年,學會了修不少東西,回去後進個修理廠,到時候娶個媳婦,生倆娃,這日子就有奔頭了。”
“出息!”李大國撇撇嘴,“我就想一首在部隊待著。雖然苦點累點,但這身軍裝穿在身上,心裡踏實。就算以後幹不動了,看大門我也樂意。”
“林醫生,你呢?你以後想幹啥?”
“我啊……”林夏楠彎了彎眼睛,聲音輕柔卻篤定,“我也想一輩子穿著這身軍裝。”
陸錚握著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緊。
“就像連長說的那樣,”林夏楠沒移開視線,每一個字都像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家國天下,總得有人守。既然穿上了這身皮,我就沒想過脫下來。我想當最好的軍醫,以後不管在哪裡,只要戰士們需要,我就在。”
只要你在,我就在。
這話裡的潛臺詞,在場的人裡,只有陸錚聽懂了。
那種心臟被狠狠撞擊的感覺又來了。
這一次,比黑暗中的擁抱還要劇烈。
他仰頭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燒得他眼眶微熱。
“好!”李大國一拍大腿,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林醫生這覺悟,沒得說!巾幗不讓鬚眉!來,為了這身軍裝,咱們走一個!”
幾個搪瓷缸子在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發出“丁零噹啷”的聲響。
酒過三巡,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李大國這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如髮。
他早就覺得這倆人之間的氣場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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