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聽著她的描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這個年代,雖然口號喊著“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在軍隊的一線作戰序列裡,女性依然是鳳毛麟角。
可林夏楠描述的那個未來,太生動,太熱血,彷彿她親眼見過一樣。
林夏楠篤定地說:“到時候,會有像你一樣的教官,對著一群女兵吼:‘別把自己當女人,在這裡,你們就是殺人機器!’”
她學著陸錚平時訓人的口氣,惟妙惟肖。
陸錚忍不住笑了,胸腔震動著,連帶著林夏楠也跟著顫。
“好。”陸錚收緊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希望我也能看見。”
“肯定能。”林夏楠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咱們都能看見。”
兩人在樹下依偎了許久。
首到太陽偏西,最後一絲餘溫即將散去,陸錚才鬆開她。
他重新扣好釦子,牽起她的手:“走吧,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陸錚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天黑了路就不好認了。”
……
紅光農場的大門依舊敞著,像個豁牙的老頭,在寒風裡呼哧帶喘。
陸錚牽著林夏楠的手,沒鬆開。
兩人剛轉過那道用來擋風的土牆,腳步同時一頓。
院子當中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
帆布頂棚上落了一層薄雪,車身側面印著白色的編號。
以往後勤送物資,來的都是滿身泥點子的大卡車,轟隆隆像打雷。
這吉普車在這灰撲撲的農場裡,顯得格格不入。
屋簷下站著個人。
陳浩穿著將校呢大衣,領口敞著,沒戴帽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來回走著,像是在等人。
聽到腳步聲,他驚喜地抬起頭。
在看清兩人的一瞬間,那雙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視線像是有重量一樣,從陸錚那張冷峻的臉上滑落,經過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最後死死釘在了兩人相牽的手上。
兩隻手都戴著笨重的軍用棉手套。
一隻深綠,一隻淺綠。
緊緊扣在一起,連一絲風都透不過去。
他看向林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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