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牙齒咬得咯吱響,有人死死摳著地面的泥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八月的山林,毒蟲肆虐。
尤其是這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腐殖層,滋生著一種極毒的黑蚊子,還有那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草爬子。
這玩意兒咬一口,不是疼,是癢。
那種癢能順著毛孔鑽進骨頭縫裡,讓人恨不得把皮給撓破了。
偵察兵也是肉體凡胎,意志力再強,生理反應是控制不住的。
周虎趴在最前面,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幫兄弟快到極限了。
這麼長時間的靜默潛伏,汗水把驅蚊藥水衝得一乾二淨,現在大家就是這些毒蟲的一頓大餐。
林夏楠見狀,立刻從急救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先遞給了大劉,示意他塗抹。
大劉接過看了看,衝林夏楠搖了搖頭,小聲說:“清涼油?不行啊,這玩意兒味道衝得很,一旦塗上,那股薄荷味兒順風能飄二里地,還沒等止癢,藍軍的狗鼻子就先聞著味兒摸過來了。”
林夏楠說:“不是的,這是我自己自制的蚊蟲叮咬止癢膏,味道很小,我想到這個天氣,野外潛伏,應該會有需要,就帶上了。”
周虎挪了過來:“什麼東西?”
大劉把瓶子遞給周虎,周虎擰開瓶蓋。
並沒有預想中刺鼻的薄荷腦味,反而是一股極其清淡的草藥香,甚至帶著點泥土的腥氣,和周圍這腐爛落葉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挑了一點墨綠色的藥膏,點在大劉脖頸後那個最大的腫包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瞬間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燒紅的鐵塊被扔進了冰水裡。
原本火燒火燎、鑽心刺骨的奇癢,在藥膏觸及皮膚的一剎那,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大半。
大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夏楠。
他立刻從周虎手裡把瓶子拿了過來,迅速塗抹在自己身上被蚊蟲叮咬過的地方。
那種讓人抓狂的躁動終於平息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那小小的玻璃瓶子在草窩裡傳遞了一圈,最後回到了林夏楠手裡。
大半瓶己經用完了。
周圍那種因為極度忍耐而產生的細微躁動徹底平息了。
大劉趴在地上,雖然沒出聲,但那舒展的眉頭說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