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邦放下茶杯。
“389的損失,我們都知道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
“但是,”陸錚的語氣轉了,“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很明顯。”
陸振邦看著他。
“我們沒有制空權。”陸錚說,“整個海戰過程中,雙方都沒有出動空軍,南越的F-5和A-37停在峴港,沒敢起飛。但這是因為他們內部指揮混亂,不是因為我們有能力壓制。如果換一個對手,或者南越的空軍真的出動了,我們那幾條獵潛艇和掃雷艦,在沒有防空掩護的情況下,幾乎是活靶子。”
“海戰和空戰協同,才是未來的方向。現在的登陸作戰,我們還在靠陸軍部隊臨時上艦,上了島還得靠步兵一個碉堡一個碉堡地打。沒有專業的兩棲突擊力量,沒有垂首登陸能力,全憑戰士們拿命往上填。這種打法,打南越可以,打更強的對手,代價會大到我們承受不起。”
陸振邦慢慢點了點頭。
“海軍要有自己的陸戰隊。”陸振邦說。
這句話說得很平,但分量不輕。
林夏楠低著頭給他按膝蓋,手上的動作沒停,耳朵卻豎著。
這個時候的中國海軍還沒有組建海軍陸戰隊。
陸振邦能在這個節點上說出這句話,更加說明了老一輩軍人戰略眼光的超前。
陸錚接著說:“還有一件事。”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們在珊瑚島上清排,排出來大量地雷。大部分是蘇制的,PMN反步兵雷,還有PMD-6木殼雷,都是蘇聯的東西。”
陸振邦的眉頭動了一下。
陸錚說:“南越的武器裝備,主力是美械。這些蘇制地雷只有一個來源,就是從北越那邊繳獲的。”
他頓了一下。
“北越和南越打了這麼多年,戰場上丟失和被繳獲的武器彈藥數量巨大。但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對蘇聯援越的規模估計,可能偏保守了。”
陸振邦放下了茶杯。
他的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沒有出聲。
“這次在島上清出來的蘇制彈藥種類,不只是地雷。還有RPG-7的火箭彈殘件,還有幾枚沒拆引信的RGD-5手榴彈。品種雜,批次不同,生產年份跨度至少五年。”陸錚說,“這說明蘇聯對北越的軍事援助,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續性的、大規模的、系統性的。”
林夏楠的手指按在陸振邦的膝蓋外側,她能感覺到老人的肌肉微微繃緊了。
陸振邦開口了:“你接著說。”
“南越這次的表現,”陸錚的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在斟酌,“從指揮層面看,混亂。艦隊之間缺乏協同,岸上和海上的配合也有問題。‘怒濤’號和‘李常傑’號各打各的,連最基本的交叉火力都沒組織起來。他們手裡的裝備不差,美製驅逐艦、M16步槍、M113裝甲車,硬體比我們強。但打起來,軍心散了。”
他看著陸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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