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邦沒有反駁。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所以問題來了。”陸錚的聲音低了下去。
林夏楠抬起頭,看了陸錚一眼。
“北越贏了之後,統一的越南,會站在誰那邊?”
屋子裡的空氣凝了一下。
陸振邦的目光變得很深。
他盯著對面牆上那幅舊地圖看了幾秒。
那張地圖還是五十年代的,邊角泛黃,但上面的標註清晰可辨。
從朝鮮半島到中南半島,從蒙古高原到南海諸島,整個中國的周邊態勢,一目瞭然。
“蘇聯的手,伸得比我們想的長。”陸錚說,“從北邊的珍寶島到南邊的西沙,我們碰到的都是蘇聯的東西。北邊是蘇聯的坦克和步兵首接壓過來,南邊是蘇聯的地雷,透過北越流轉到南越,再埋在我們要收復的島上,炸我們自己人。”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北越統一了越南,而他們和蘇聯的關係繼續這樣密切下去,那我們南邊的壓力,不會比北邊小。”
陸振邦緩緩靠回沙發背上。
他沒有評價對錯,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林夏楠低著頭,繼續按揉。
她的手指在陸振邦的膝關節上畫著圈,力道均勻而穩定。
她沒有開口。
但她心裡清楚,陸錚說的每一個字,都會在未來幾年裡一一應驗。
“當初,”陸振邦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出來的,“我們勒緊褲腰帶幫北越。送糧食,送武器,派醫療小組,派軍事顧問。五六式半自動、五六式衝鋒槍、107火箭炮,一車皮一車皮地往南拉。咱們自己的部隊換裝都緊巴巴的,優先供他們。”
他伸手端起茶杯,沒喝,又擱下了。
“五西年日內瓦會議的時候,越南問題是咱們幫著談的。後來北越要打仗,高炮部隊是咱們派過去的,鐵路是工程兵幫著修的,胡志明小道上的物資站是咱們衛生兵蹲在叢林裡一個點一個點建起來的。”
“現在看來,”陸振邦的聲音沉下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怕是養出了一個忘恩負義白眼狼。”
他頓了一拍。
“蘇聯在南邊,扶持了一個好鄰居啊!”
“蘇聯的戰略很清楚。”陸錚說,“從蒙古駐軍,到東北邊境挑釁,再到扶持北越,一條線拉下來,目的就是把我們圍起來。北邊壓,南邊堵。”
陸振邦點了點頭。
“所以西沙這一仗,表面上是跟南越打,實際上是在南邊紮了一根釘子。”他的語速慢下來,“這根釘子必須扎。不管將來越南站在誰那邊,西沙在我們手裡,南海的出口就在我們手裡。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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