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巍立正,抬手,回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
整整一週,偵察營都籠罩在極度壓抑的氛圍裡。
首面戰場的後怕,以及戰友犧牲的餘痛,都開始瘋狂反撲。
吃飯的時候,經常有人面對著眼前的飯菜,吃著吃著,眼淚就砸進了飯盒裡。
心理撫慰成了政工幹部們工作的重中之重。
趙巍帶隊的醫療組接手了大部分繁重的救治工作。
他看了林夏楠後背的傷,嚴令她必須臥床休息三天,三天後也只能做輕活。
但林夏楠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一旦停下來,腦子裡就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回憶。
這一週,前線的局勢依然不明朗。
雖然沒有再發生交火,但雙方都在國境線兩側陳兵。
732團頂在最前面,偵察營作為快速反應部隊,分批次在前沿潛伏警戒,處於一級戰備狀態。
陸錚抽空來衛生所找了幾次林夏楠,每次眼下都掛著烏青。
兩人在配藥室裡,短暫地說會兒話,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去打擾他們。
陸錚看到林夏楠背後的傷己經開始結痂、消腫,這才放下心來。
聽見配藥室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劉娟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了陸錚大步流星走遠的背影。
她小聲地問周小雅:“這兩人,結婚了?”
周小雅點點頭:“是的,前陣子就領證了,想等著戰備結束,去見見營長的父親再辦酒呢,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張紅馨感嘆著:“這兩人也真是不容易,誰也沒想到,陸營長有一天竟然還能重回作戰部隊!這兩天聽著大家的議論,這次多虧了他指揮得當,才成功拖住了敵人,沒有造成更大的傷亡。”
“了不起啊,小雅,不光陸營長,這次你們整個偵察營都立了大功了,難怪你那會兒拼了命地也要來呢!”劉娟衝周小雅豎著大拇指,“我當時聽到那個考核條件,我就腿軟了!哎,小雅,說真的,以前我光佩服夏楠,現在,我也佩服你!”
張紅馨點了點頭:“小雅,我也佩服你。”
“別佩服我了。”周小雅嘴巴撇了撇,“我感覺我什麼都沒做好,上了戰場,手都在抖。扎針找不準血管,按傷口根本按不住。”
劉娟嘆氣:“別自責了,那也不是你的問題,那樣的傷……神仙難救啊!”
林夏楠己經從配藥室出來了,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裡面的談話。
趙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也在聽著。
林夏楠問:“趙老師,那樣的傷,真的神仙難救嗎?”
趙巍想了想:“在後方總院,有血庫、有手術檯、有整套的外科器械,或許能救。但在氣溫零下二十多度、子彈橫飛的陣地上,憑一個急救箱,就叫神仙難救。”
“所以趙老師,您也覺得我們現在的戰場救護落後,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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