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巍說,這是一條要終身學習的路。
“一線的經驗,的確難得。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教訓,是用血換的。”趙巍看著她,“但理論的支撐同樣重要。沒有成體系的理論,沒有紮實的醫學基礎,你們的經驗就只是一套土辦法,上不了檯面,更進不了教材。要想改變規則,你首先得站在能制定規則的位置上。”
趙巍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她。
“林夏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巍沒有點破,但林夏楠己經完全懂了。
一腔熱血救不了所有人。
要有權,要有學歷,要有站在高處說話的底氣。
只有穿上更高階的白大褂,換上更高級別的軍裝,她寫出的每一個字,才會被當成指令去執行,而不是廢紙。
“我明白。”林夏楠鄭重地點頭,眼神清明且堅定。
趙巍緊繃的臉終於鬆動了幾分。
“先顧好眼前的傷員。以後的事,一步一步來。”
“小林,趙軍醫,都在呢。”孫延平走了過來。
“副教。”林夏楠向他敬禮,孫延平回禮,也和趙巍相互敬禮。
“小林,那個……程三喜家屬到了。”孫延平嘆了口氣。
林夏楠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己經到了?”
孫延平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
“她這會兒,在老三的宿舍裡。”孫延平的眼眶有些發紅,“就坐在鋪位上。也不動,也不說話。戰士們全在走廊裡站著,誰都不敢進去。”
林夏楠低下頭,趙巍也在一旁嘆氣。
“他們連長,指導員,還有教導員都進去做過工作了,沒什麼用,教導員的意思,喊你去試試。”
“我……我也不知道能和她說什麼,”林夏楠紅著眼眶,“副教,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太殘忍了,這工作我真的做不了。”
那個叫她“小林妹兒”的嫂子,前不久還在家屬院裡給她送泡菜,轉眼就成了烈屬。
“我知道,可是……”
“孫副教,”趙巍打斷了他,“這是你們政工幹部的工作,別忘了,小林也還是傷員呢。”
“哎……”孫延平重重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孫延平轉過身,揹著手,慢慢向前走著,一向挺首的腰背,竟生出了幾分佝僂之感。
一連宿舍門口,匆匆被周虎叫來的丁玉蘭一臉為難。
“你們都勸不了,這我更勸不了了呀,這種事,我該說點啥哦?”
周虎把她拉到一旁,小聲地說:“你是家屬委員會主任,這是你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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