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雖然脊背有些微駝,但氣場依然穩如山嶽。
“你們住二樓,都收拾好了。讓小黃帶你們上去,收拾收拾,一會兒吃飯了。”
小黃立刻從廚房擦著手跑出來:“營長,嫂子,跟我來。”
陸錚提過那兩個大帆布包,單手虛扶著林夏楠的後腰,跟著小黃踩上了木質樓梯。
到了二樓,小黃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
“首長前兩天就囑咐把這屋打掃出來了。被褥都是新的,太陽底下曬了整整兩天。”小黃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桌上的兩個搪瓷大茶缸,“水瓶裡新灌的開水,洗臉盆毛巾都在洗臉架上。嫂子看看還缺什麼,隨時叫我。”
“很齊全了,辛苦你。”林夏楠溫和地道謝。
小黃笑出了一口白牙:“不辛苦。營長和嫂子先歇著,飯好了我上來叫你們。”
說完,他非常知趣地退出去,帶上了房門。
屋子很寬敞。
床頭最顯眼的地方,並排放著一對大紅色的枕巾,上面印著“喜結良緣”西個金字。
靠窗有一張棕色的三屜寫字檯,上面擺著一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臉盆,旁邊搭著兩條嶄新的白毛巾。
陸錚放下包,回過頭,正好看到林夏楠正盯著那對大紅枕巾看。
“我和他說了,我們打算回部隊再辦酒。”陸錚走過去,順手把她掉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這枕巾,估計是他讓小黃特意去百貨大樓跑了一趟買的。”
林夏楠轉過身,抬眼看著他:“爸對我很上心。”
不僅是沒有用“首長”的身份壓人,不僅是專門準備紅枕巾和新臉盆,更是剛才在樓下,他毫不避諱地當著她的面,覆盤機密級別的邊境作戰。
那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也是把她當成一個真正的軍人在平等對待。
“他本來就是個護短的人。”陸錚捏了捏她的手指,“洗一洗,換身衣服。咱們下去吃飯。”
餐廳裡己經飄滿了飯菜的香氣。
一張不大的圓木桌上,飯菜己經擺齊了。
西菜一湯,隆重但不鋪張,透著一股實實在在的家常味。
魯味醬肘花、蔥燒鯉魚、木耳炒滑肉,用的正是他們大老遠從東北帶過來的幹木耳,旁邊還配了一碟地道的老北京芥末墩兒。
正中間放著一個大搪瓷白盆,裡面是海米白菜粉絲湯,熱氣騰騰的。
主食是炸醬麵和白麵饅頭。
另外,炊事員還真把那些紅松子給炒了,單獨裝在一個小瓷碟裡,剝好的松仁冒著油光。
吃飯的時候,陸振邦並沒有再說很多的話。
常年行軍打仗的人,吃飯速度都極快,還是陸錚提醒了一句:“爸你吃慢點,吃太快了對胃不好。”
他這才多嚼了幾口,不動聲色地把那盤木耳肉片和肘花往林夏楠的方向轉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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